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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兒子一心念著血統不純的孫子,甚至為了他不愿意成親,姬婉除了嘆息,還能如何。
衛昭到了宮學的時候,衛崇榮還沒下課,一群小蘿卜頭正搖頭晃腦地跟著老師讀書。
他便站在窗外,偷看他們上課的情景。不得不說,衛明的話是很有道理的,有了同學作伴,衛崇榮聽課明顯比在府里認真多了,有時也會向老師提出自己的疑問。
衛昭偶爾會懷疑,他兒子愛上的不是讀書本身,而是衛崇榮的性格,就是屬于不服輸的那種,不管做什么事,他都喜歡成為第一,要是前面有人,他就渾身都不舒服,所以不得不努力。
老師還在上面講著“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衛崇榮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像是有人在背后盯著自己似的,就趁老師不注意,扭頭看了窗外一眼。
卻不曾想,那人竟是衛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了……
衛崇榮無意識地沖著衛昭笑笑,隨即反應過來,趕緊回頭,繼續認真聽講。
見到兒子一臉“做壞事被人逮住”的表情,衛昭心頭一樂,撲哧笑了。
說實話,衛崇榮在宮學的表現比他預計的好多了,偶爾開回小差,他是不會計較的。
不多時,老師講完今日的內容,宣布放學。衛崇榮匆匆和同學道了別,徑直撲向衛昭。
沒等他在衛昭身上蹭一蹭,周圍便是一疊聲的“見過秦王殿下”,中間還混了一句“見過四皇叔”。衛昭微笑著抬了抬手,示意小朋友們不用多禮。
衛崇榮不高興地撇了撇嘴,自從衛昭回了東城大營,他就過上了十天半個月才能見到爹爹一回的苦逼日子。衛昭好難得能來接他一回,竟然還要被人打岔,真是很不爽。
衛昭剛在心里表揚兒子懂事了,還沒來得及說出來,他就表現出幼稚的一面,不由得長長吁了口氣。
同學們一一散了,衛崇榮拉著衛昭的手,慢慢往白虎門的方向走,邊走邊問道:“爹爹,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你在元儀殿立下軍令狀了?”
衛昭聞言一愣,似是沒想到宮里的小道消息竟能傳得這樣快,才小半天工夫,宮學的孩子們就都知道了。他回過神,頷首道:“是真的,我的確說了那樣的話。”
衛崇榮皺了皺眉,略顯遲疑地道:“爹爹,你可有必勝的把握?”軍令狀可不是戲言,衛昭若是拿不下扶余,就只能一死殉國了。
衛昭伸手撫上衛崇榮的額頭,輕笑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老是皺眉頭,會長抬頭紋的。”
見衛昭不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衛崇榮握住他的手,堅持道:“爹爹,我很認真在問你的話,你不要敷衍我。”
衛昭斂起笑,肅容道:“開戰之前,誰也不敢說自己是必勝的,可是只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再隨機應變,伺機而動,多半都能取得想要的結果?!?
衛崇榮直直看著衛昭,半晌方長長出了口氣,衛昭能這樣說,應該是很有把握了,可他心里的擔憂,卻是絲毫沒法減少。
見衛崇榮還是一臉凝重的表情,衛昭笑道:“至少還有兩年才能開戰呢,榮兒,你且不要想得太多了,我們先到情兒那里蹭飯去。”
“我們要去昭陽侯府?為什么?”衛崇榮才不相信,衛昭是心血來潮突然想到要去昭陽侯府的。不過衛昭說得對,他們不打無準備之戰,凡事皆有可能,機會只給有準備的人。
衛昭挑挑眉,反問道:“你不想見小猴子嗎?前不久我還聽到有人說,他親手給小猴子削了把木劍還是什么的……”
衛崇榮嘻嘻一笑:“誰說我不想見了,我就是好奇,你是如何突然想到要去昭陽侯家蹭飯的?”再是兩家關系好,也沒不請自到的道理。
衛昭再不逗他,解釋道:“下朝的時候辛兒跟我說的,讓我們過去吃晚飯。過兩日是情兒的生辰,我們估計都不得空,因而提前聚聚。”
哦,原來如此,衛崇榮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即驚叫起來:“爹爹,昭陽侯的生辰,不就是你的生辰么?”果然是太久沒見,差點把他爹的生辰給忘了,不孝啊。
“是啊。”衛昭笑著點頭,還問衛崇榮:“怎么?你要給我慶賀?”
衛崇榮鼓了鼓臉,無奈道:“我倒是想啊,你有空回來嗎?”衛昭進了東城大營,就跟扎了根似的。軍營重地,他又不好進去,如何給他慶生。
衛昭搖了搖頭,老實回道:“沒空?!睉c賀生辰什么的,他并不在意,而且除了老人家和小孩子,其他人也不興,不過兒子沒忘了他的生辰,衛昭還是有點小小的開心的。
出了白虎門,秦丨王府的馬車早已在那里候著,那是接衛崇榮回家的,至于衛昭的馬,直接就留在宮里了,沒有帶出來。
上車后,衛昭倚窗坐著,衛崇榮卻在榻上躺了下來,還把腦袋枕在衛昭腿上。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昭陽侯府走去,衛崇榮百無聊賴,就問了衛昭一個他好奇已久的問題:“爹爹,你知道昭陽侯的母親是誰嗎?”
君臨之后,連續兩代昭陽侯都是母不詳,不可能不引起人們的注意。只是不管人們如何好奇,兩位侯夫人的身份,都不為人知曉,從而更顯神秘。
君華的身世,衛崇榮重生以后就知道了,可是君情的,他真的是毫無頭緒,而且興趣十足。
衛昭低頭看了兒子一眼,見他就是純粹的好奇,不由失笑道:“我和情兒一般大,如何能知道他的身世?我出生那一年,君臨表兄回老家瑯琊探親,回來時帶了兩個孩子,一個是尚在襁褓中的情兒,另一個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也就是太子內君。有關情兒母親的事,表兄只字不提,旁人自然也就無從知曉了。”
“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總該聽說過什么吧?”衛崇榮話匣子一開,就有點收不住了,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衛昭無語搖頭,把衛崇榮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坐好,問他道:“榮兒,你知道我有幾個姐姐嗎?”
衛崇榮掰掰手指頭,回答道:“十三個?!彼幕首娓?,真是天生的岳父命,添了衛昊和衛陽兩個小兒子,兒子的數量才勉強超過閨女的一半。
衛昭深吸口氣,加重語氣道:“我問你親的,親的有幾個?”
衛崇榮這回不掰手指頭了,不假思索道:“三個?!被实叟畠憾?,除了嫡長女元康公主,其余的普遍不受重視。
衛昭揉揉他的腦袋,再問道:“你平時見過幾個?”
衛崇榮小聲道:“我只見過大姑姑,沒見過三姑姑和五姑姑。”
“你知道她們都去哪里了嗎?”話及兩位不幸的姐姐,衛昭的語氣不自覺變得沉重了些。
衛崇榮咬著下唇道:“三姑姑死了,五姑姑嫁到了很遠的地方?!睂m里甚少提及遂寧公主和高昌公主,他不能表現出自己對她們的情況很了解的樣子。
衛昭嘆氣道:“三皇姐是引劍自刎的,在君臨表兄去世當日。我曾聽乳母說過,三皇姐對表兄有愛慕之心,父皇母后也都覺得他們很般配,欲把三皇姐許配給君臨表兄,但是他拒絕了?!?
衛崇榮瞪大眼睛,看著衛昭不說話,心里卻在想,君臨真是太有性格了?;实圪n婚公主,說不娶就不娶,半點不帶猶豫的。
衛昭頓了頓,繼續道:“我的三個姐姐里頭,三皇姐是性格最執拗的,表兄拒絕了她,她仍然不肯放棄。表兄不肯公布情兒母親的身份,說不得就有她的原因在里頭。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的感情出了問題,生下情兒就分開了,那樣的話,也沒必要昭告天下。雖然不是君臨表兄的責任,可三皇姐的死,終究是為了他。母后心有芥蒂,從來不在我和情兒面前提起他們……”
說來說去,都是衛昭的猜測,衛崇榮不禁問道:“爹爹,昭陽侯有沒有可能是桓侯親生的……兒子啊……”自從知道君華的身世,他就有這個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