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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來的太突然，幾人抓把勁，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一齊朝他身上招呼。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季亭勻集中火力，專攻幾人，旁人投鼠忌器之下也不敢亂來，倒真讓他打傷三人。

林衣竹飛身而起和同伴接住墜落的佛修，讓人送回陣法恢復(fù)實力，他卻不離開。

“林衣竹，下去！”金丹期的斗爭，即使是被邊緣掃到，也夠他喝一壺。

“意如老頭，你聽我的。”林衣竹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季亭勻，連看都沒看意如老人。

在和他半師徒的關(guān)系中，意如老人充分體會過林衣竹的修煉一途上的天資之高已經(jīng)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他無數(shù)次感嘆，林衣竹不該生在這個末法時代，聽他此言，心頭竟升起一絲希望，他也不知道寄期望于一個筑基初期有什么用。

“西，斗轉(zhuǎn)星移，上，六陽掌，東，寒冰掌，南，天鷹劍……”

什么？眾人一驚，林衣竹怎么報起了招式，他的語速很快，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他說的什么，只是其中有自己的招式才特別敏感，驚訝過后，下意識跟著他說的做，原本一團散沙還互相干擾的幾人竟秩序井然，還剛好克制季亭勻的招式。

這是多大的計算能力才能做到，不僅要求對各門派招式和效果了如指掌，還要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分析出季亭勻出招習(xí)慣，一點不錯。他們就勢跟著林衣竹指揮出招，季亭勻被打的節(jié)節(jié)敗退，力不可支。

高手有傲骨，平時只有切磋，哪有合作的機會，他們知道互相的招式特點，但不知同伴會在什么情況下釋放什么招式，不知哪個招式和對方的銜接能發(fā)揮出更大的威力，這是他們第一次合力對敵，不知其法，差點壞了大事。

季亭勻見勢不對，想要去抓住林衣竹，被幾人攔住，沖不出包圍圈。

雷劫將至，林衣竹率先后退，剛才經(jīng)過他的指揮，幾人找到了點感覺，即使他走了仍舊有條不紊的攻擊，季亭勻陰狠的視線追蹤林衣竹，手上不停歇，雙手狠狠一抓，正打算后退的意如等人，突然發(fā)現(xiàn)身體不能動彈，以怪異的姿勢停滯在空中，連聲音都被禁錮。

“咳咳，果然，不同凡響，”季亭勻吐出幾口鮮血，其中還有不少碎塊，他對著遠處驚詫不已的林衣竹一笑，又轉(zhuǎn)頭看著意如等人，“你們以為，就你們會陣法，我不會？天真，”他胸口一個洞，左臂斷折，雙腿鮮血淋漓，唯一完好的右手握緊劍柄，放棄抵抗般跌坐到黑云上，“跟我一起嘗嘗天劫的滋味。”

意如老人怒目圓睜，可即使將靈力運轉(zhuǎn)到極致也掙不脫陣法的束縛，他都如此，更不用說其他幾個實力比他低的金丹，經(jīng)過長時間戰(zhàn)斗后，幾人都是強弩之末，憑借一腔意志在支撐自己行動，這會兒都有些絕望。這可是邪修的第五道雷劫，他們怎么可能扛得住。

雷聲轟鳴，猶如懸掛在幾人頭上的奪命符，冷汗順著幾人的額頭流下，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的技巧都不堪一擊。

“啊！！！”

意如老人身上燃燒起紅色的火焰，這火焰顏色很特別，是一種用語言描述不出來的紅，他整個人沐浴在火焰中，顯得凜然不可侵犯，他的氣勢節(jié)節(jié)攀升，金丹后期，金丹大圓滿。意如老人掙破陣法，運勢將幾人送出雷劫范圍，朝著季亭勻撲過去，合著雷劫一起降落。

“意如！！！”

最后關(guān)頭，意如老人使用禁法燃燒靈魂之力，強行將實力提升到和季亭勻一個境界，才能突破禁錮保護幾人。靈魂是人的根本，靈魂完整死后還有機會輪回重生，燃燒靈魂無異于魂飛魄散，有人敢死，但很少有人敢這么做。

天地發(fā)出巨大的轟鳴聲，人們的感知有瞬間的空白，不知身在何處，所謂何事，讓人忍不住流下淚來。幾息過后，他們望著空空如也的山脈，竟感受不到一丁點情緒。

意如老人，季亭勻。

死了？

可天上的雷劫仍在醞釀，沒有停歇的打算。

第七十四章

雨還在下，夏日的炎熱被這一陣?yán)子牝?qū)散, 山上因缺水而蜷縮的葉子在雨中精神抖擻的舒展開葉子, 地上歪頭的小草往上躥了那么幾公分。雷聲不絕于耳，轟隆隆的炸響在天邊, 驚醒呆滯的人群。

“意如……”

“前輩！”

還有余力站起來的人朝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奔跑, 之前被遣散走但仍在暗處關(guān)注這里的人也跑向這邊。

意如老人在之前是唯一被眾人所知的金丹，他從一個平凡少年憑借努力成長為改變修真界現(xiàn)狀的希望, 很多年輕一輩就是聽著他的故事長大, 憧憬著未來有一天也能這樣。

林衣竹呆呆的站在原地，意如老人火紅的身影如同他性格中的不屈, 印刻在腦中,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頭遙望天空，烏云未散，在頭頂那一方天空盤旋，黑壓壓的看的人喘不過氣。雷電如小蛇般不斷在其中跳躍, 每次從云中出現(xiàn), 必然比剛才更粗壯一分。

這是……雷劫還在？！

“不對！你們快回來！”林衣竹對著前方的人群吼，雷劫鎖定季亭勻，如果他死了, 雷劫也應(yīng)當(dāng)同時消失, 但現(xiàn)在不僅沒有消失，看這趨勢反而還在醞釀，眼看這威力最強大的最后一道天劫要以毀天滅地的姿態(tài)降臨, 這表明，“季亭勻沒死！”

話音一落，萬千短如匕首的細劍不知從哪冒出來，在空中盤旋一番組成劍陣，直落而下，目標(biāo)直指毫無防備的眾人，凌冽寒光覆蓋在劍鋒上，隔著老遠都能感到其中的殺機。

“結(jié)陣！”

在場眾人五人成一組，五組成一陣，迅速組成五行相生陣法，在劍芒到達之前輸出靈力防御。但他們不是在昨夜消耗完靈力，就是在之前輸送過靈力，體內(nèi)空蕩蕩，根本擠壓不出多少靈力抵御，就連胡婆婆他們也是剛經(jīng)歷一場大戰(zhàn)，還未得到喘息的機會。

眼看進入范圍的一眾幾百人就要在劍陣下殞身，剛才退出戰(zhàn)圈到陣法中恢復(fù)靈氣的那名金丹飛身而起擋在眾人面前，千鈞一發(fā)之際抵擋住大部分傷害，劍陣的余威繞過他沖向兩邊，一時人仰馬翻，傷亡慘重，沒人能站得起來。

塵土飛揚，一團黑云緩緩從山后面飄到前方，這云是剛才被季亭勻踩在腳底下用以飛行的法器，飛行過程中，黑云邊緣部位朝中間擠壓，無處可放的云朵在中間鼓出一團，逐漸變大，隨著這部分越來越高，它的形狀開始變化，像流動的液體在緩慢塑形，等飛到原先的位置，黑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形頎長的男子，他身穿黑衣，臉上帶著志在必勝的笑容，正是季亭勻。

“真可惜，要是你晚點發(fā)現(xiàn)就好了，在絕望中迎接死亡，這么美妙的體驗居然被中斷。”

“傀儡？不對，化身！”

“小小年紀(jì)懂的還不少，”季亭勻在空中居高臨下的俯視林衣竹，“這位小友，你幾次壞我好事，該怎么算賬。”

傀儡和化身不同，傀儡受制于主人，是個玩偶，沒有思維，一舉一動都要操控，化身則相當(dāng)于一個和創(chuàng)造者心意相通的雙胞胎，能自由思考，甚至還可以代替主人做主。

這本來是季亭勻用來抗第六道雷劫的手段，就算化身死了，只要他還活著就可以再制造一個，沒想到在之前被這群礙事的家伙打死。化身死了，他又生一計，將計就計裝死，讓這群笨蛋幫他抵擋雷劫，沒想到又被這家伙壞了計劃，害得他提前出場。還好他當(dāng)機立斷轉(zhuǎn)變借刀殺人的計策，將原本用來對付雷劫的萬劍陣用到了他們身上，實力未損的金丹大圓滿全力一擊，效果也不錯。

十名金丹，意如已死，一人近死，二人重傷，六人輕傷靈氣不足，還有誰能阻止他。

除了第六道雷劫。

季平云掃視著還在外圍的修士，他并沒有十足把握能安全度過這道以毀滅他而存在的雷劫，或許可以利用一下他們。

“你殺我同門，又該怎么算賬。”林衣竹咬牙，壓抑著怒火道。

“弱肉強食，我贏了，話語權(quán)就在我手上。”季亭勻輕哼，他的話殘忍而真實，實力不如人，又有什么能力讓人付出代價。

林衣竹雙手握緊，青筋暴露，指甲刺破手心的皮膚，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