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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陽把專人送來的飯菜在桌上擺好,徐卿州簡單洗漱后就過來了。
往常飯桌上徐卿州會和阮陽有一句沒一句地聊,阮陽很喜歡和他聊天,他說話語氣從來都很溫和,而且不論阮陽話說得多慢,他都不會打斷,會淡笑著聽他慢慢說,和爺爺一樣。
這一頓飯吃得很沉默,那塊腕表的哀傷感染力顯然不是蓋的,阮陽覺得自己嘴里嚼著的不是大米飯,是棉絮,一口口咽下去,全堵在了胸口。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徐卿州放下筷子,看著阮陽,“見一個人。”
車子穿過大半個山城,盤著環山公路開到了一座墓園外。
下了車,阮陽推著徐卿州按照他的指示穿過林立的墓碑,在墓園盡頭的一座墓碑前停下了。
墓碑看起來挺新,應該是剛立不久的,照片上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臉頰兩邊蓄著淺淺的酒窩,含蓄地笑著,眼神很溫柔。
洛子溪。
名字,也很溫柔。
“他是我一起長大的摯友。”徐卿州把手里的花輕輕地放在墓碑前,目光注視著墓碑上的照片,“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
阮陽登時一愣。
“阮傾山是他的外公,你母親的事當年鬧得很大,阮老爺子心疼自己的閨女和外孫,但也心疼你這個無辜的孩子,在你母親自殺后偷偷找到你、收養了你,子溪知道你的存在,想要補償你,買了很多東西托阮老爺子送給你,卻不敢見你,他覺得,問心有愧。”
徐卿州說到這里,很輕地嘆了口氣。
“一年前,他作為一名戰地記者,死在了他國的戰場上,阮老爺子因為受到打擊一病不起。而那封信,是子溪寫的,在離開前。”
徐卿州說的話,阮陽每一個字都聽得懂,他心里的感覺有點兒奇怪,說不清哪里怪。
他不明白墓碑下的男人,這個他素未蒙面的異母哥哥為什么會覺得對自己有愧,明明他的母親和他才是不該出現的、破壞了對方家庭的壞人。
但他心知肚明的是,不論是爺爺,還是徐卿州,都因為洛子溪才會收留他、包容他。
是的,爺爺和徐卿州對阮陽好,是因為洛子溪。
想到這些,阮陽有點兒難受,他突然覺得,自己像是洛子溪的附屬品,是被……順帶著喜歡的。
可難受又能怎樣呢?
阮陽沉默地看著照片上的男人。
洛子溪,是在可憐他這個沒人要的弟弟吧……
冰冷的墓碑上,洛子溪的笑容卻是帶著溫度的,一點一點滲到了阮陽心里,很暖,很暖……
阮陽的睫毛很輕地顫了一下,糾正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不是可憐,是憐愛。
從墓園回來后,徐卿州沒有再提洛子溪,阮陽也沒有多問,彼此心照不宣地把這個人藏在了心里,生活回到了往日的軌跡。
徐卿州的三枚銅錢似是通曉萬事,阮陽從書里得知,這叫做六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