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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絕的病幾乎讓王府的上下都焦頭爛額,而最急得莫過于田妞了,軒轅絕反復的發病,但總也不見好,即便高熱退下去了,低燒也一直不斷,這主要的原因是,軒轅絕有些不乖,總是在她一轉身的時候,不是去院子里坐著喝茶,就是去空蕩蕩的書房,或是去散步吹風,即便田妞強拽著他回去,他除了一臉無辜的面對著她,沒什么特別的內疚表情。
氣得田妞就守在房間里,陪他看書。
“一點都不成熟懂事,都這么大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不聽管教。”田妞氣鼓鼓的坐在軟榻上,看著床上倚坐著,拿著一本書的某人埋怨道。
“我只覺得房中悶熱。”軒轅絕抬眉回了一句。
“你別忘了,你現在是帶病的身體,不是你以前那副健康的身本,別調皮了好不好!”田妞真把他當小孩子來罵了。
軒轅絕撲哧一聲笑起來,“我一點兒都不調皮。”
“可是你明明就做這樣的事情,說,剛才為什么沒事跑到院子外面去吹風?我剛才摸了你的額際沒這么燙了,這會兒又更燙了,你想愁死我嗎?”田妞提高八度的聲音尋問道。
可得來的并不是軒轅絕的回答,而是被窗外一聲高呼給回了一聲,“皇上駕到…”
田妞噎了一下,驚愕的站起身去開門,打開門,只見旁邊跪了一堆下人,一道明黃色俊雅的身影負手站在院外,眉宇流露出擔憂,田妞反應過來,忙朝他行了一個禮,“參見皇上。”
軒轅逸朝她含首尋問道,“王弟的身子如何?”
“回皇上,還不見好。”田妞說完,側著身子讓行,軒轅逸急步邁了進去,而正在床上準備起身行禮的軒轅絕被他叫住了,“王弟,別起來,免了你的禮了。”
床上的軒轅絕臉色蒼白,額際冒著虛汗,披散著發,給人一種病態的美感,軒轅逸的眉宇皺緊了,有些驚訝道,“怎么這么多天了,王弟的身子還不見好?”
“此刻正逢是入冬時間,天氣寒冷,濕氣太重,時好時壞的,一時也好不了。”軒轅絕無奈道。
軒轅逸目光溫柔的轉望向了田妞,“幸苦弟妹照看著了。”
田妞苦笑一聲,“妾身無能。”
“哪是你的錯?是我這個病者太不稱職了,天天讓你擔驚受怕的。”軒轅絕柔柔一笑,神態虛弱。
田妞招呼著木靈倒了一杯茶進來,放到了床前的小桌上,軒轅逸的目光盯著床榻上病著的軒轅絕,眉宇間的憂色不由又重了,他此番來探病,原以為軒轅絕不過是裝病不上朝,可如今親眼看見他渾渾噩噩的,無精打采的面容,猜測也便沒有了。
“王弟,你安心養病,務必好好聽叢弟妹的話,千萬不要亂走動,若需要什么藥材,可讓弟妹直接去御藥房取用,這些日子弟妹也都太操勞了,要不,朕讓太醫院的御醫前來照看一番如何?”
“皇兄的好意,臣弟心領了,妞兒的醫術也不錯,她會好好照顧臣弟的。”軒轅絕婉謝道。
軒轅逸瞇了瞇眸,“即是如此,那王弟就好好養病吧!朕下次來看望了。”
軒轅絕朝田妞道,“妞兒,送送皇兄吧!”
田妞點點頭,與軒轅逸走向了門口方向,軒轅逸負手在前方行走,田妞跟在身后,一時無話,走了一會兒,軒轅逸突然轉身,田妞嚇了一跳,軒轅逸正好捕捉到她驚嚇的表情,彎眉笑了起來,“膽子還這么小?”
田妞強持鎮定下來,抿唇不答,軒轅逸一雙目光則是在她的面容上打量著,做為人婦的田妞,身上更多了一種成熟的韻味,也許她生得不是那么傾城傾國,但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才情,彌補了她的外表,即便讓人看著她,也覺得她別有一番味道,軒轅逸這些天因朝事太多,而失眠多夢,這會兒,他真得很想念她那么柔弱無骨的手,帶給他舒服的感覺。
田妞臉上鎮定,但內心卻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大罵混蛋,在她的家里,竟然還用這樣輕挑的目光看著她?
“別送了,多加照顧王弟吧!”軒轅逸微微嘆了一聲,轉身離開。
田妞佇足在原地,還真得不跟上去了,目送著軒轅逸離開的身影,她暗暗松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房間的方向,這才剛到房門口,突然聽見里面常青正和軒轅絕在聊天,可能是他們也沒想到田妞這么快就折了回來,依然在自顧自的聊著。
“那刑部的齊飛這次算是栽在了鳳啟之的手上,聽說他牢里的出逃了多名死囚,他狠狠的參了他一本,如今被貶到了江南小縣,攜家眷兒女已離京了,這刑部尚書的位置就空置了。”
“鳳啟之不會讓它空太久的。”
“這正是皇上要頭痛的一件事情了,鳳啟之把他的手下四處安插,吏部,戶部,工部的主臣位置皆有他的人,他的勢力可謂是參透了整個朝局,那些中立的朝臣原本還想著投靠王爺手下,這下好了,王爺一病,鳳啟之連拉帶拽全都拉到了他的手下。”
“水滿則溢,月盈而虧,虧他鳳相做了這么久的一朝之相,竟會不懂這個道理。”軒轅絕淡笑一聲。
“王爺是要這樣繼續病著嗎?那少王妃可擔心死了。”常青嘆道。
“病著有兩個好處,第一,清閑,第二,讓她照顧我。”軒轅絕略有些得意的揚揚眉。
卻在這時,門突然被大力推開,走進了一道氣呼呼的身影,“好啊!軒轅絕,你竟然敢騙我,你分明就是故意不想治好的。”
房間里一主一仆都傻了眼,常青十分識趣的起身道,“少王妃。”說完,直接邁步出門,順便把門關起來。
床上的軒轅絕臉色有些窘迫道,“你…你怎么回來了?”
“幸好我回來了,我要不回來,我怎么知道我親愛的夫君原來是病得這么重要呢?”田妞上前生氣的抓起他的手臂咬了一口。
軒轅絕再次確定她一定是屬狗的,這么喜歡咬人,他無奈的笑道,“你怪我嗎?”
田妞看著他,內心竟心疼起來,哪還有怪他?原來他生病,是為了躲避朝政,真是難為他了。
“難怪今天連皇上都來探病了。”田妞說道。
“他來探病只是一個借口,來探查才是真的,他想知道我是真病還是假病。”軒轅絕莞爾笑道。
“所以,你沒事就去外面吹吹風,喝喝茶,讓你這病弱的身子更加病弱了是不是?你就等著他來探病吧!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呢!剛才聽你和常青談到了鳳啟之,他又怎么了?”
“他,好著呢!”軒轅絕神秘的笑道。
“他好,你還這么開心?”田妞擰眉不解道。
“有得時候,好,不一定就是真得好。”
“說得這么玄乎干什么?”田妞擰了他一下,她的心里卻已經有了答案,朝堂上就數軒轅絕能與鳳啟之對敵,如果軒轅絕也成了弱者,那鳳啟之就貪得無厭的一味攬權,也許他已經被權欲所蒙蔽。卻沒有發現,坐在更高的地方有一只猛虎,惹睡了軒轅逸這只年輕的老虎,下場一定也不好過。
“示弱未必不是好處。”軒轅絕瞇了瞇眸,眼底的光芒閃爍了兩下。
“人都說比干有七竅玲瓏心,我看你比他還多。”田妞笑道。
軒轅絕抿唇輕敲她的腦袋,“比干是怎么死的,你這是在咒我嗎?”
田妞頓時急得抱緊他,“你誤會到哪里去了,我哪里是咒你,我是夸你,夸你聰明絕頂…不不不,你可不能絕頂,你是聰明過人。”
軒轅絕也只是對她開玩笑的,沒想到引得她這么緊張,忙自責道,“我說笑的,別放在心上。”
軒轅絕這病一病就半個月過去了,半個月來,朝堂表面上風平浪靜,鳳啟之一手攬權之后,處理朝事也得心應手,毫無阻遏,可謂是這天下就是他的天下,這朝臣就是他的朝臣,而且為了真得做出功績來,鳳啟之的手下辦事可是十分的慎重,加上鳳啟之嚴厲教導,嚴然有了一套治理天下的大本事。
這樣的局面,身在其中的人,也許會迷惑,但是其外的人,卻把一切看得通透,但鳳啟之風頭太熾,加上他對那些拒絕被拉籠的朝臣漠然置之,自然那些朝臣也心知肚名的對這件事情漠不關心,他鳳啟之一心朝找死的路上走,他們即不屑與他為伍,自然也不想去勸慰一番,更不想拉他一把。
此刻,在東宮,兩位楚漢身份最高的人坐在一起談論著此事,鳳啟之的行為連太后也都看不下去了。
“這宸王的病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這個時候一生就大半個月,這朝基不穩,現在又有一個不知好歹的鳳啟之一味攬權,這宸王還真耐得下性子置若罔聞。”太后語氣間極是氣惱道。
“這天下不是他的天下,他自然樂得清閑。”軒轅逸擰眉道。
“看來是哀家錯了,宸王比我想像得更懂得權謀之術。”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因為朕到現在還不了解他最終所想,他到底想要什么?”
“皇上,當你不知道敵人的箭要射在何處時,你首要保護的,就是你的心臟部位。”太后目光沉郁道。
“母后,年關將至了,番國的使臣到現在還沒有進軍的消息,其它三個附屬國的使團早就朝貢了,看來番國的勢力又增強了。”
“番國地處偏遠,又是馬上民族,野性不羈,先皇在世的時候,也只是強制性的命令他們俯首稱臣,如今,先皇去世,你才初登基一年,威勢不足,番國自然以為不足為懼了。”太后嘆道。
軒轅逸的目光流露出一抹焦慮道,“這般說來,番國已有自信抵擋我軍的侵略了?”
“也是我們大意了,先皇病到到你的登基,這一兩年的時間,對其放任不管,如今,養成了虎狼之國,皇兒,命一隊偵查侍衛趕緊潛進番國,查看其實力增長如何,若足于威脅我朝,必率軍殲之。”太后的目光流露出女皇的威勢。
“的確需要這么做了。”軒轅逸點點頭道。
“還有一件當務之急的事情,鳳啟之縱容不得,若他不削權,宸王就一天不理朝事,若番國成勢,真有戰爭發生,你還需要仰仗他的軍事奇才,皇兒,你記住,宸王是你治國大才,你失之不得。”
“母后,你不是曾說他會威脅我的皇位嗎?”
“若不是必除之時,你萬萬不能惹他。”太后淡淡的啟口。
“可鳳啟之在朝堂之上,權勢滔天,朕就算想把他打壓下去,一時之間也無從著手,他辦事能干,無法捉其錯處,即便有錯,以他的身份,朕也只能輕饒,如何能打壓?”
“朝政與后宮緊密相連,讓鳳啟之不遺余力拉權的關鍵在于他的女兒腹中龍子,只要掐斷其根源,擊碎他的美夢,就有機可趁了。”太后的話依然很輕,很淡,似乎在談論著只是一件平常的家事一般。
軒轅逸的目光瞪大了,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母后,“母后,您的意思是湘湘腹中的孩子不能出世?”
“治國之才,必有承受得失之能,你慌什么,明年三月,就會有一場選秀,皆時你還會只看著鳳湘湘一個?有一個過分貪權的父親,是她得幸,也是她得不幸,福禍同依,這道理你還不懂?”李太后的目光如刀,字如刃。
軒轅逸的身子禁不住一顫,“您要朕親手害死朕的孩子?”
“不必你下手,自有人會下手。”
“誰?”
“皇后。”太后冷笑一聲,她揚揚眉道,“她當初可以因為你一時喜愛田妞,便讓其毀容,你以為鳳湘湘懷了你的孩子,她不怨恨嗎?她正在尋找著機會下手,只要給她一個機會,她就會得手。”
軒轅逸微微閉上了眼睛,“難道就沒有其它的辦法?”
“鳳湘湘的孩子不能出生,即便他出生也只是一個禍端,你還記得云震天嗎?晉王就是一個例子,擁有一個強權的爺爺,他就有了和你這個太子競爭的能耐,如果將來你的孩子有了一個權大滔天的爺爺,他爭得可是你的皇位,你的權位。”
“可它也是您的孫子,你就真得忍心?”軒轅逸的額際隱隱有青筋浮動著。
“哀家知道它是你第一個孩子,你不忍不舍,可是,治國之道原本就是血淋淋的事情,你知道當初為何晉王能壓到你的太子之位嗎?就是因為你不夠狠,沒有他的冷血,在歷史上,兄弟相慘,父子相殺的事跡歷歷可數,一個未見過面的孩子,你有何不忍?如果他真得在你和身邊長大,皆是親手掐住你的咽喉,你就再無力反擊了。”太后的聲音冰冷道。
軒轅逸的目光倏然狠光閃爍,想到他的皇位被人威脅,他咬了咬牙道,“此事就交給母后處理吧!”
太后見兒子冷硬的面孔,嘴角也有一絲痛心,誰會天生就想去傷害自已的孫子?她也不忍,可是,這是一個不得而為的局面,她嘆了一聲道,“有件事情,哀家跟你商量一下,是關于若幽的婚事,她歲數也不小了,十九了,該是成家的時候了。”
軒轅逸擰眉道,“母后的意下如何?”
“若幽自瘦下來,人也變得漂亮了,也不愁嫁了,哀家的意思是從朝臣中選擇俊杰子弟,讓公主自已挑選,喜歡誰就嫁于誰吧!只要她自已幸福就好。”
“這得要看妹妹自已的意思,全憑她喜歡,她若是喜歡上了誰,朕便下旨賜婚。”軒轅逸點點頭道,似乎不怎么上心這件事情,他此刻心情很復雜,特別是在內心里對鳳湘湘感到很內疚,也很無奈。
“此事過些日子再商量吧!明年春天再說,這冬天的即便是選夫婿也不好辦。”太后想了想又說道。
“隨母后的意思辦吧!”軒轅逸心不在意道。
是夜,挽月殿,一片燈火通明,身著粉衫的宮女們在殿中侍奉著,為殿上的華貴女子準備精致的晚膳,但見其中一個丫環拿了一根銀針,對盤子里的每樣食物都進行了驗毒,待一切完事,才端來給軟榻前的貴妃娘娘食用。
軟榻上,鳳湘湘神情溫婉,嘴角含笑,下意識的伸手在小腹處微微撫摸著,已經三個月的身孕了,此刻,她感受到了一個做母親的喜悅,自進宮之后,她的心情郁郁寡歡,但有了喜脈,她從之前的厭食嘔吐一路過來,她感覺到了這個小生命的玩強不屈,她多么害怕自已的孕吐會傷害到它,但每次御醫來診脈都會十分平靜的告訴她,孩子的一切狀況都好,這才令她安心下來。
就在昨夜下半夜的時分,她好像微微感受到了腹中的孩子動了一下,她就醒了,直至早上也欣喜得無法入睡,看著端過來的食物,鳳湘湘也沒什么食欲,幽幽道,“把這些都拿下去吧!給我端碗粥來就是了。”
“娘娘,這是太御吩咐的膳食,娘娘您不能不吃啊!為了龍胎您也得吃幾口。”
“我真得吃不下,拿下去吧!我只想喝點兒粥。”鳳湘湘眉宇間有些排斥之感。
就在這時,一句朗聲從門外飄進來,“愛妃,你怎么了?”
鳳湘湘看著踏門進來的男子,一雙美眸便有了幾分羞意,被丫環扶著坐起身來,剛欲行禮,身子便被軒轅逸托住了,“朕不是說過了,你有孕在身,今后的一切禮數全免了嗎?不記得了?”
“對不起,臣妾記住了。”鳳湘湘主咬著紅唇輕聲道。
軒轅逸看著準備的晚膳,親自坐到了她的身邊哄道,“多少吃一點,朕來喂你。”
鳳湘湘受寵若驚的后退了一步,搖頭道,“臣妾豈敢讓皇上勞心?臣妾自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