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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堇昭漱了口,忽然問道“現在是誰在那丫頭身邊伺候?”
“夫人給安排了二少爺院里的人先伺候著,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卻不曾見過姑娘身邊有人跟著,這兩天我去廚房取膳的時候都是看見姑娘自個兒在廚房里用膳的。”
“為何?”謝堇昭抬頭。
晨曦老實地回答:“具體的情況我沒打聽,只聽廚房的崔嬤嬤說過,姑娘院子里一個伺候的人都沒。畢竟姑娘也算是府中半個主子了,她也不好讓姑娘到廚房,本是讓廚房的下人送過去的,不過姑娘倒是每次都自個兒踩著點兒到廚房用膳去了。”
“是嗎?”謝堇昭眉頭一皺:“你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兒,回來報我。”
晨曦剛走出門,又被喊了回來。
“讓廚房趕緊備好膳食,你親自送過去。”
原本還想著這丫頭跟誰學的小手段來引起他的注意,沒想到是真沒飯吃才來蹭飯的,看來是誤會她了。也是,有著當年的后遺癥在,她又怎么會懂得勾引人?光看她每次出現在自己眼前時那身粗布麻衣就該知道了。
剛才那門外楚楚可憐的聲音似是又在耳邊響起,也不知她餓著了沒。
……
晨曦手中捧著碗筷,快步往廚房走去。畢竟是跟在謝堇昭身邊多年的人,今日謝堇昭反常的表現讓他清楚地知道,姑娘將來即使不是夫人,也是相爺心中地位不低的人。相爺關心的人向來只有兩種:親人和敵人。
此刻的梁蘊正在廚房中吃得正歡,找了個機會便試探性地問及了豆芽兒的事。崔嬤嬤也沒忌諱,解釋了一番。
原來崔嬤嬤的夫婿是個好酒之徒,每當酒喝多了就打人。家里窮得開不了鍋,沒錢買酒,那男人便要把女兒賣了換酒錢。崔嬤嬤自然是不依的,兩人爭吵之間就動起了手。那男人發了狠一般,持起菜刀就砍人,豆芽兒為了護娘,被傷了臉落了疤。
村里的人都來救人了,然而卻還阻止不了那男人賣女兒的打算。幸好那日晨曦剛好回村里探望家人,他花光了積蓄才換得兩人自由。
崔嬤嬤無依無靠,便托著晨曦的關系,賣身相府,女兒也得夫人善心得以跟著留在府中。
說起了往事,崔嬤嬤也不禁淚如泉涌。
“嬤嬤你等我一下。”
梁蘊放下筷子,拔腿就跑。
崔嬤嬤愣了一下,失笑著擦干眼淚。
這姑娘呀,一時溫溫吞吞的,一時風風火火的,真是小孩子心性。
過了好一會兒,梁蘊手中捧著一玉制的罐子回來遞給崔嬤嬤。
“這個是爺爺給我的藥膏,很好用,你給豆芽兒每晚上涂上薄薄的一層,很快就能好了。”
崔嬤嬤慈笑:“我帶豆芽兒看過大夫了,大夫說傷得太深,那疤是去不了的,姑娘有心了。”
“拿著吧,真有用,騙你是小狗。”梁蘊一臉認真地往崔嬤嬤手里塞。
巴掌高的玉罐子一到手,崔嬤嬤就感受到那圓潤的感覺,剛才的不信變成了期待。就是她這般沒見識的人也知道,要造出這么大的玉罐子可是需要很大一塊玉的,其價值必定不菲。用這般精貴的罐子裝的藥膏或許真有神奇的療效?
崔嬤嬤心中有些激動,手也有些抖。她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在桌上,雙手在衣衫上擦了擦:“真能治么?這般精貴的藥膏……”想推拒,可是卻很想要,又怕不小心把罐子給摔壞了“我找個盒子來盛一點兒。”
“沒事,我家中多著呢,這次帶了兩罐出來。就是這藥膏比較麻煩,必須得玉罐子裝著,不然就失藥效了。等豆芽兒的疤消了你再還我吧。”
“那好,不論能否治好,我都感謝姑娘。”說罷也不啰嗦,找了好幾塊干凈的布,里三層外三層地將玉罐子包好,急急地拿去給豆芽兒了。
待崔嬤嬤走后,一旁的秦嫂子絞著手,靦腆地靠了過來:“姑娘,我家閨女兒在夫人那當差的,她手背有道疤,為保著這職位大熱天的也不敢脫手套,結果反反復復的長痱子。我想跟姑娘討點藥膏給我那閨女兒。”
梁蘊微笑:“行呀。”
“感謝姑娘,感謝姑娘。”秦嫂子歡天喜地地跪了下來連連磕頭。
“好了好了,快起來吧,以后給我弄好吃的就行。”
看著崔嬤嬤和秦嫂子歡喜的樣子,梁蘊也感到高興。
……
晚膳時間,梁蘊還是厚臉皮地到書房蹭飯去了。沒辦法呀,崔嬤嬤說當主子的呆廚房不好,她自己一個人在院子又很孤單,只好來找相公了。
然而晚膳不但沒被趕出來,廚房還給送了兩人份的菜。
“相公,這個好吃,你嘗嘗。”
“嗯,這個也很好。”
梁蘊每道菜都嘗了一下,然后把菜的位置做了一番調動。
“這段時間你可以來吃飯,但我有條件。”
梁蘊抬頭看他,他此刻正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托著頭,整個人都呈現一種放松的狀態。
她喜歡他的眼睛,幽黑得像深淵。
“我們并無成婚,你不可叫我相公。”清冷的嗓音在她對面響起。
“哦,這樣啊。”不知為何,心中有種酸酸的感覺,梁蘊一時不知做何反應,有點無措。
“叫我堇昭吧,以后你便是我謝府的姑娘。”
梁蘊看他,他已執筷低頭吃了起來。謝府的姑娘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