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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經(jīng)歷過的人笑那人太傻，經(jīng)歷過的人才知，遙遙遠(yuǎn)望，不敢上前，就怕驚擾了心中那人，只因太癡。

他站了一夜，帶著兩眼青影和滿臉胡渣去上朝，回來后卻接到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我走了。

沒有歸期。

他發(fā)瘋了一般，打馬追了出去。只是王城之外，天地茫茫，她去了哪個方向？

他受了一夜寒風(fēng)侵襲，又縱馬奔波了一日，到了最后，病勢太重，終于雙眼一黑，從馬上栽了下去。

醒來時，是在一家農(nóng)戶床上，姳霄背對著他坐在床邊。

失而復(fù)得，那種心情簡直難以言喻。他抓住她的手拉到懷里，貼在心口，艱難地開口，“姳霄，你不要走。”

她渾身一震，像是哭了。良久，她長呼一口氣，將手抽出來，笑著轉(zhuǎn)過身，臉上淚痕猶在。

她說，“楊鋆，我不傻，我知道你的心意。”

“只是，我這心里，已經(jīng)早早住進一個人，便是要重新騰出位置，也不是旦夕之功。一直以來，我身邊總是有人在死去，先是母親，然后是父親，再然后是楊二哥……”

“楊鋆……”她哽住，幾乎說不下去了，“你對我很好。可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要走。我還放不下楊二哥，而你放不下我。可這對你不公平，萬一哪一天，有哪個適合你的好姑娘出現(xiàn)了，我豈不是要害你們生生錯過？”

他猛然起身，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腰身。她那樣瘦，撞進他懷里的時候，撞得他心都揪著疼。

“我不管，姳霄，我喜歡你，我心疼你！我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姳霄按住他的雙肩，也哭了，細(xì)細(xì)地啜泣，“楊鋆，讓我走吧。一直在這里呆著，我怎么才能把悲傷忘記呢？”

“那，你還回來嗎？”

“嗯。”

“什么時候？”

“等我心里能住下你的時候。”

可姳霄這一去，再沒等到和楊鋆再見的機會。

三年后，她遠(yuǎn)在大漠，突然聽聞夜郎國王族一夕之間被盡數(shù)滅族。姳霄不相信。她快馬加鞭從大漠迢迢萬里趕回夜郎國，可那家國都已經(jīng)不在了，宮殿被燒為灰燼，只剩殘垣敗瓦在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

姳霄不相信，她用手刨開那廢墟，刨得滿手都是鮮血。那個往日里總是溫柔淺笑，抱住她哭著說心疼她的少年呢？怎么可能死了呢？怎么會不在了呢？

她坐在廢墟里，仰天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聞?wù)咄?

她不相信他是死了的，所以一日日在川黔大地上游蕩，直到有一日，她聽聞西蜀那邊鬧僵尸，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一個念頭。如果是他呢？哪怕，是已死的他。

她匆匆趕到西蜀，見到了化身為僵尸的他。他不是死后成為僵尸，而是被人活生生制成僵尸的。將他煉成僵尸的人喂他吃飛尸煉化的內(nèi)丹和人肉，想將他打造成殺人利器。姳霄拼盡全力殺了那人，將他搶了出來，卻發(fā)現(xiàn)他入魔已深，根本無法停下殺戮。

有一日，在他幾乎血洗了整個村子以后，他忽然有片刻的神智回歸。然而他看著滿地尸骨，抱著她卻只說了一句話。

“殺了我。”

他不想像這樣活下去。

姳霄滿足了他。她以山川地勢為媒，布下靈陣，將他身首分離，分鎮(zhèn)兩處，又以己身為陣，困住尸首。也許是上蒼憐憫，姳霄躺在鼎中不食不喝，數(shù)十日后死去卻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能保得一絲神識不滅。她化身為鬼，不肯前往輪回，便這么在他身邊守了幾百年。

幾百年后，經(jīng)歷雷劫化身為聻的姳霄偶然間得知，昆侖山頂有一處天池，池中之水可滌蕩天底下所有的戾氣。于是她動了心思，便借了新死之人的身體將楊鋆的身體挖了出來，一路向西北奔赴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