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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尸體上的向風,身后此時并未顯露出細長的豹尾,喜洋洋地用他那張笑臉望向下方的藍,渾然不覺在場的三人見到他都是一臉驚訝。
再度的相遇,讓向風想起了他上次在嵐身上得到的啟發,為了尋求更強大的力量,接著他就扮成了人類混入了人類世界,尋找先前嵐所使用過的「輕功」學法。
隨機找了一個……那、那叫什么門派來著?反正就是一個有名字的門派,他在那里將所有的人類都打了一頓,但就是沒有一個人像嵐一樣、學會可以行跡水面的招式。于是他只好摸摸鼻頭,退而求其次地,逼著一個叫「掌門」的人類教他一些人類才會用的看家本領。想要贏過嵐,就必須要學會更多的招式。不過也不是他特別想逼那個人,只因他是當時還站得起來的唯一人類。
于是對方教了他一套劍法,向風原本滿瞧不起現在拿在手中的長劍,畢竟這種破銅爛鐵到了他的爪子上還不是輕易地就能被折成兩半,不過當他將妖氣纏在劍上時,切東西切的居然比他原本用爪子撕的還要整齊,難怪人類要用這個叫「劍」的東西。
想到這,向風又看了一眼被自己切下的豬頭,此時還沾沾自喜地欣賞著這個切口真是漂亮,完全沒有想到被自己ㄠ來長劍曾是一派的鎮殿之寶……
接著,他視線改往秋閱身上一看,還是不忍嘆到嵐的隊伍組成實在是越來越有趣了。繼帶了一個天靈寶之后,現在又增加了一個人類小鬼,到底三人湊在一起是有何打算呢?
真的是每次遇上嵐就會有驚喜呀!
此刻,秋閱在脫離險境后,雖然沒被豬妖直接吞掉,信心卻被啃了一大半,然呆愣在原地。
比起死亡,讓他更加無法接受的是自己的決心受到的打擊。大概是前兩次的順利,所以讓他得意忘形了?但,如果有下次,當他再度知曉自己周遭出沒了強大的妖獸時,還會依然往槍口上面去撞嗎……?
這個問題,他無法肯定。但如果無法肯定,不也表示自己已經迷失在方向之中了……?
「秋閱!」
從見到向風的震驚中回神,藍與夭夭朝秋閱奔去。這聲叫喚是藍說的,夭夭雖然與藍同樣神色凝重,卻也同時戒備著向風。
「師父……」秋閱見到眼前焦急的師父,下意識喊到,但又想不出自己該說些什么,沉寂一段時間后,落寞地擠出一句:「對不起。」
他無法想像如果沒有他人相救,自己被吞掉后,自己的師父會有什么下場。看著師父身上沾染血絲的衣袍,因為自己的決定,差點就讓全數人都折在了這里。而師父原本也不該沒有保身的能力,會失憶又是源至于他。
自己莽莽撞撞地在尋求答案的路上奔跑,撞倒了一群有恩于自己的人,再說著道歉的話,聽在對方耳中想必相當地諷刺吧……?
向風一舉從妖獸的背上跳下,就算遲了一些,他也注意到了藍一行人的古怪氣氛。看嵐的樣子,對于眼前這個人類應該多少投入了情義,并不希望對方就此栽在這里,卻不曉得方才嵐在面對豬妖、那種等級的對手時,為何并未出手。
向風對藍說道:「嵐,你如果是想要讓他歷練,也要適可而止。」
藍雖然知道向風是秋閱的救命恩人,此時忽然地被點名才將視線轉往對方身上。
這個人……他以前認識?
見到藍看向自己,卻隻字不語,向風只當對方已經默認、聽見了自己說的話。
他接著說:「要手下留情比戰勝他人還要困難。嵐,你曾讓我理解了這個道理,是我認可的強者。」
當他去找那群人類教導武藝時,他才發現有求于人,卻不能不小心把人弄死實在是過困難痛苦了。而會了這些人類全都不會的輕功的嵐,當初他們的對打又是放了多少水分在里頭呢?現在放著比自己弱的妖在面前蹦跳,也不一定凡事如意呀!
然而,同一句話說出,到了在場其他三人耳中,卻都有了不同的解讀。
「嵐,原本我想跟你敘舊的,不過目前還有要事在身、正在趕路,不得已我只好先走一步了。」
聽見向風說的這一句,才讓夭夭赫然意識到,希望對方趕快閃人。
原本想著對方或許能有些法子讓藍恢復記憶,但以當前的現狀來說,就是向風還不知道藍已經失憶了的事實,而且她和藍當前都偽裝成人類,騙過了在一旁還不知情的秋閱,現在將這層遮擋秘密的紙捅破,只會讓已經混亂的狀況,亂上加亂而已。
夭夭很怕向風在繼續待著會說到一些不該說的。
她回說:「向風,今天謝謝你了,路上小心。」
非常客氣的話,不只為對話做個結束,也是間接向藍與秋閱傳遞訊息,他們與向風的確先前就認識。
「對了!」不如夭夭所愿地,向風本來要直接走人,卻又猛然地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跨出的腳步,讓夭夭心中立即又拉起警報。
「這座山林里的妖不知道為什么都集中到了深處,所以你們帶著傷也可以慢慢走,我剛才一路走來,也只見到了眼前這隻豬妖。」
就像原本理應有人跡的街道上,忽然全部的人都不見蹤影般,讓向風一好奇便開始動身尋找其他妖獸的下落,才會正巧與藍他們撞個正著。不然廣大的山林之中,豈是說遇就這么好遇的,況且向風可不是普通人類,會乖乖地走循常路呀!
語畢,這次向風真的很颯爽地走了,終于讓夭夭松了口氣。
檢查了各自的傷勢,秋閱只是被風摔的生疼并沒有什么大礙,藍也只是受了點皮肉傷,一行人又再度向著華潭村前進。
經過了方才那一齣,不管是藍、夭夭還是秋閱,一路上都心思各異、安靜無話。接下來的路上果然如向風所說,沒有遇見半隻的妖,意外地連天上的飛禽都很少見。當一行人走到天快暗下時,才開始扎營生火、做露宿的準備。
時間很快地來到了夜晚,藍讓夭夭跟秋閱先去就寢,他守夜守上半夜,下半夜再跟秋閱換手。
漆黑的夜里看著獨自跳動的篝火,藍開始思想起對于個人近日的檢討。
……他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人呢。
一醒來就被周遭的人判定自己失憶了,有時候能想起的東西也是斷斷續續,甚至不能直接地指出哪些事是他可以做到的,那些事則否。就在這樣的狀況下,直到今日才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心臟有多大顆……
不管是看見那隻為了測驗、被擊倒在地的妖獸、一群圍著花轎的猴妖,還是今天那隻橫衝直撞、氣勢逼人的山豬妖,她見到的當下而產生的擔憂「全部」都是對著自己身旁的人。他敢說如果只有他孤身一人面對著這些陣仗,他的心也不會生起任何的反應,更鐵的說法,他保證絕對不會感受到一絲的害怕,即使他現在雙手一攤、什么也不會。
——他怎么可能會敗給這樣的貨色。
想起內心的真實想法,瞬間引他發笑,即使到了這種境地,還是如此地不知所謂,是因為他像今天提劍的那個人說的,曾經很強大的緣故?
然而他因為這點,做了許多錯誤的判斷,身旁的兩人居然還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來反駁他,反而選擇無條件地相信了他……
可偏偏經歷了這么多事,自己的記憶卻完全沒有恢復的跡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