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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片刻,夭夭就見到有人施放術法,在她腳下形成了一個法陣想將她困住,緊接著,又有許多燃燒著火焰的符籙朝她飛來。
夭夭在腳底的光芒乍現時,就立即閃避。但她沒想到幾秒前明明還愿意跟她對話的人,居然說動手就動手。
不過,也不怪對面的人有這種反應。會當除妖師的,幾乎全都是將妖視為敵人,信奉「妖即是惡,見之除之」之人。而在這一群人之中,才難得出了秋閱這么一個異類,夭夭又怎么會理解對方這種在心里將「除妖」作為鐵一般的規則、絕對的真理的想法呢?
不過既然對方有心動手,夭夭立刻一改原先的想法,先救出受困在馬車上的妖獸再說。立刻喚出了不少樹木,襲向馬車的邊邊角角。她只需要將車體破壞掉,聰明地妖獸自己就會懂得趁機逃跑。
在場的除妖師原以為夭夭作勢就是要反擊他們,卻沒想到才一瞬間馬車就盡毀翻倒,也讓他們見識到了作為人形妖的厲害,不過在產生警惕后,除妖師們并未退縮,各個開始拔劍排成錦然有序的陣行攻向夭夭,數道的劍氣猛然地朝著夭夭砸去。
夭夭先是利用樹木來個撐竿跳,躲過了攻擊,再利用從土里冒出來的樹根,將除妖師盡數絆倒。
「我們用上門派賜予我們底牌吧!」
面對夭夭這能將植物運用的行云流水的能力,迫使興燄閣的除妖師祭出了他們的殺手鐧,一隻隻有大有小的火犬逐漸地被陸續召了出來,赫然讓夭夭驚駭了一下。
她沒有忘記長得像這樣的火犬,雖然以前曾被藍用火焰抗之,一舉消滅,卻也是造成能讓妖染上「憤怒」邪氣的罪魁禍首。而夭夭身為植物化成的妖,對上熾熱的火焰瞬間就讓她處于劣勢,眉頭一緊。
……不過這個難關,夭夭想靠著自己的能力去克服。
面對蜂擁朝著她撲來的火犬們,夭夭召出數棵從地上身長出的枝干,一躍上樹,瞬間展開了一場互相攻防的游擊戰。
在用樹木作掩護的同時不忘將樹枝當作鞭子,用力地往火犬身上抽去,想藉由打出的勁風將對方擊散。不過很快地,夭夭也發現了那些由火焰造的獵犬是沒有實體的,即使被打得支離破碎,下一刻也會自動恢復成原形。
在一瞬間夭夭就被火犬給團團包圍,頓時讓她有些焦急。
……那怎么行,如果在這敗陣下來,不就證明了自己無法獨立,最為旅行結束的最后,根本無法讓藍放心地將她留在桃源嗎?
不給夭夭留有馀地,須臾間,火犬們齊齊地向她吐出了炙熱的火球。與此同時,夭夭也再次喚出了無數棵樹干置立于身前,強硬地接下了兇猛地攻勢。
如此兇險的時刻,在樹干被火焰瞬間燒盡的同時,藍再也按耐不住,一舉衝到了夭夭身旁。
雖然強硬地接下火球,讓夭夭顯得有些狼狽,但見到了轉眼間就出現在自己身旁的藍,才是更加無法讓她接受的現實。
她會成長的,她會獨立的。
「我自己可以的。」夭夭這樣對著藍說到。
霎時,一道金光將夭夭包覆,在周遭稀薄的靈氣猛然地都被夭夭吸引了過去,驟然形成了一股強勢的氣流。一陣旋風颳起了后,待金光逐漸消散之時,從光芒中踏出的是一道悄然躥高的身影。
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擁有著一頭柔順的長發,上頭還留著一些金色的光芒點綴著。不同先前女童的姿態,像是蓄勢已久的花蕾綻放的瞬間,夭夭從原本清新可愛的外表,瞬間擁有了能吸引萬千男性目光、倩麗的資本。
原本一群除妖師在火焰消散后,驚見忽然乍現的藍,配上他那妖異的天藍秀發,見到好似能迷惑眾生的容貌皆是呆愣,而隨后瞧見蛻變后的夭夭,外貌更是驚為天人,頓時讓在場的人類陷入一陣癡迷。
不過不待對方欣賞,夭夭一翻掌,接連地又從地上喚出了生長茁壯的樹干,不過比之先前,這次明確地讓除妖師們感受了從地面傳來的劇烈震動。那些樹的樹枝,正使盡地擠壓著在他們腳下的土壤,不到片刻就讓地面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嚴然快形成了走山的趨勢。
來到夭夭身旁的藍,在見到了夭夭的驟變,并沒有被對方成長后的外表所迷惑,反而因為別的原因陷入了迷惘。直到夭夭再次出手,才讓他回過神來。
藍猛然地抓住夭夭的雙手,將對方拉到自己身前,用一雙嚴肅的眼神注視著她,卻隻字未提。
接著,藍二話不說地對著整個車隊放出一大片青色的藍炎,再來彷彿將夭夭當作那個初次見面的嬰兒、粗魯地攔腰抱起,帶離了現場。
夕陽早已西下,如今又是夜幕低隨時,藍看著眼前瞬間成長,擁有形同人類十六、七歲外貌的夭夭,眼中絲毫感受不出對于對方成長后的喜悅。
因為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讓他反省著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迫使」夭夭迅速地發生如此轉變。
夭夭望著面色凝重的藍,不甘地說道:「我可以自己解決的。」
「為什么你要這么說?」聽見了夭夭傾訴,雖然藍直覺地反問回去,卻也豁然地了解了方才的疑惑。
對此,夭夭小聲地回道:「你不是希望我能獨立嗎?如果我什么事情都需要你的幫忙,根本無法讓你安心呀……」
雖然藍清楚地聽見了夭夭的話語,卻兩人之間卻陷入了一段漫長地沉默。
看著又什么話都不說的藍,夭夭突然委屈地喊道:「對你來,對于我將要與你分開這件事,難道一點影響也沒有嗎?」
「是我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好好地說清楚。」藍果斷地吼到,但接著,像做著心理準備,藍先是重重地闔上雙眼,當眼皮再度張開時,是一雙堅毅地眼神。
藍用鄭重地口吻對著夭夭說道:「首先,你對我來說『很重要』,這是無庸置疑的。」
只是平時他并沒有對人傾訴內心的習慣,所以不經過時間思考根本無法好好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唯有失憶的那一次,是對著夭夭吐露情緒的時候。他不習慣為他人做到牽動感情這件事,他覺得只要自己一感情用事,就很容易一頭栽進去,會變得連他也無法克制自己。
一句「很重要」,無疑對夭夭的內心受到激烈地回響,但也因此令她更加地難過:「那為什么還……」選擇道別。
一定存在著對兩方都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只要他們共同努力去想的話……
「但是我們還是要分開。」藍接著的話,打斷了夭夭最后的念想,頓時讓她有些受挫。
隨后,夭夭卻聽見藍開始認真地陳訴自己的想法,讓她的情緒逐漸地恢復平靜。
藍說道:「在我的人生之中,雖然靠自己做過許多的決定,卻鮮少有自己主動去嘗試新的事物的時候。
我可以很專注地投入一件事情之中,但是并沒有一件事可以讓我喜歡到能執著地當成目標的事物存在。」
「以前的我曾經討厭見到夕陽,但是當我經歷了一些事后,再回頭重新站在夕陽之下,才發現以往與我擦身而過的眾多事物,其實都是曾經能改變自身的重要契機,只是差在我個人……一直沒用心去留意罷了。」
「漫無目的的人生,我不希望你變得像我一樣。」
藍說著這句話的同時,眼神流露出了悲傷的氣息。她知道夭夭同樣地重視著他,就是因如此,兩人在繼續待在一起,夭夭在未來勢必也會繼續遷就著他,迫使自己要追上他的腳步,遏止了她原本能發展自我的可能。
正是因為不希望她強迫自己成長,希望能讓她慢慢地去摸索……
「所以我希望你能獨立。」這才是他的本意。
夭夭感受到了藍對于分別與她一樣的痛心。但同時,也對于藍的期望感到悲傷。
不要像我一樣,明知道不只有她在追隨著他的腳步,藍又是以什么樣的心情說出這樣的話呢?
但很快地,藍也收起了悲傷的氣息,伸手指了指天上的星空,溫和地說道:「在帶你看過了夕陽、煙火以及頂上的月夜,接下來換你必須要自己去尋找自己的天下。這就是我們必須要分開的理由。」
此刻,在藍愿意與她交心之下,夭夭得到了明確地答案,卻反而讓她不明所以地淚水直流。如果這就是藍的期望,她會選擇最后一次將就于他,就算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想分開這句話,如今就算無法說出,也只能用無數的淚水承接她自身的感受。
她已經從藍身上得到了許多,是時候該告訴自己應該滿足了。
藍見到潸然淚下的夭夭,只是選擇不斷地輕撫著對方的頭頂,靜謐地陪在她的身旁。
度過彼此間的最后一個夜晚,白天,兩人終于來到了桃源所在的山嶺之中。
這一路上,藍依然選擇牽著夭夭的手行走。如今的夭夭已經成了一位娉婷的少女了,實在不適合讓他像以前一樣抱著走。
再走了一小段路后,藍放開了牽著夭夭的手,示意要先爬上樹頂去確認桃源實際的地點。
就在他往一個方向看去時,忽然瞪大了雙眼,接著又悄悄地歸于平靜。
藍下了樹梢,將夭夭再度牽往桃源的方向。
桃源與萬靈之窟不同,本身想要進入必須通過由花草所設下的幻境,算是一種作為保護、隱藏的機關。但這種幻境,只要碰上了植物妖便會自動解除,顯現出通往桃源真正的道路。
于是,順利地,夭夭來到了桃源的入口。不過此時,里邊也傳出了警告聲。
「只有植物妖才能踏入此地,非我族之人請盡速離開。」
聞言,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兩人,只做了一個最后的擁抱。
「保重。」
「你也是,保重了。」
藍與夭夭簡短地告別后,夭夭便走進了桃源的入口,旅行的終點。
即使已經瞧不到對方的身影,藍依然望著夭夭離去的方向,直到周圍的花草幻境再度筑起,才讓藍依依不捨地離去。
像是做了一個冗長的夢,藍再度地回歸了他不斷地探索,漂泊四方的生活
然而,接下來,藍卻像是有目的似地,明顯地朝著某個方向奔跑。不過半個鐘頭后,便來到一處從外側就能見著里頭蓋著數棟漆成火紅的雄偉建筑的石墻外圍。
望著牌樓上用濃墨標註的幾個大字越久,藍的眼神就越發清冷
在那上頭,寫著「興燄閣」三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