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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呃,霍哥,我、我累……」
「再一次就好。嗯?」霍明棠輕聲央求,溫柔替人將凌亂的瀏海撩到耳后,親著額角、耳朵,臉頰和嘴角,然后退開一些,深深凝望。
鄭雅岑眨了眨眼,因淚光或汗珠而有點視線模糊,霍哥背著光,看起來像一頭沉默蟄伏在黑暗中的獸,妖冶美麗,而且相當危險。不知為何,他并不那么懼怕,那雙眼眸看起來藏著憂傷孤獨,讓他想獻上自己,令其獲得滿足。
大概是意亂情迷的某種情感投射,一種情欲巔峰后的迷亂狀態(tài),鄭雅岑恍惚迎視,主動把大腿張得更開,小腿輕扣著男人勁瘦有力的窄腰。
霍明棠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將性器楔入對方濕軟水滑的穴里攪動,再次忘情馳騁,誰都無法組織言語,殺虐般的叫吼著,抱緊彼此啃咬,哽咽般低吼、釋出無法再壓抑的東西,戀慕、不安、欲求、柔情。
有片刻的空白,他們不自覺浮現(xiàn)滿足后溫煦的淺笑,霍明棠拉著鄭雅岑坐起來,捧著臉細細親吻,鄭雅岑也同樣回應(yīng)他,他指尖描著鄭雅岑的眉眼等五官,兩人的眼眸都泛著柔情。霍明棠拉好簾子一起洗澡,難免擦槍走火,互相用手弄了一回,鄭雅岑累得只穿了件內(nèi)褲沾床即睡,霍明棠善后,抱著人側(cè)臥而眠。
翌日鄭雅岑他們睡到自然醒,霍明棠關(guān)心他狀況,他坐在床緣摸了摸肚子說:「還好啊。不過感覺是不是里面沒清乾凈,一直覺得有什么。」
聞言霍明棠歛了笑容,一雙眼像盯著獵物似的鎖定人。鄭雅岑被看得心慌,嗤聲笑說:「看什么看啦,不要看。我餓了,走吧,去餐廳。」
兩人穿著休間,在餐廳點了不少海鮮吃,鄭雅岑搶著吃生蠔,他覺得自己需要補一下,至于霍哥那么生猛就不必吃太多了。霍明棠幫他剝蝦子,擠檸檬,倒冰水,親手服務(wù),他看著看著忽然鼻酸,皺眉望著霍明棠,霍明棠遞上蝦的同時愣住,投以不解的眼神。
「我只是想到之前的事,我不吃蟲,你就自己吃蟲,把其他比較好入口的東西留給我吃,什么都先想到我,我好感動。」
霍明棠好笑的把蝦子餵進他嘴里:「你反射弧真長。」
「對啊。我有時要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有些事還要好幾年才想通。」
「好幾年?」
「嗯,我高中的時候才想通國小分班的時候,我那時其實喜歡上同桌的女孩子。大學的時候才想起來國中有個老師作風我其實挺討厭,很多事當下沒仔細想,就過去了。這次算快的了。」
霍明棠嘴角抽了下,心想要不是他先主動,這人是不是要等七老八十才想到自己的心情?
「雖然感動,不過沒什么能報答你的。」鄭雅岑吃著蝦子嘆氣。
「這簡單,你把自己給我。」
「講什么。」鄭雅岑移開眼,羞得抓起蝦子剝剝剝,也剝了幾隻餵回去,小聲嘀咕:「昨天不是給了。」
霍明棠有趣的看他反應(yīng),貌似隨興的提問:「當初怎么想整型的?看你以前的畢業(yè)照也不是特別丑。」
「丑!」鄭雅岑蹙眉:「見過我哥吧?他帥啊,可惜他不喜歡走幕前。我跟我哥站一起都不像一家人。」
「所以你希望能跟他更像一家人?」
相似的話,由自己講沒什么感覺,經(jīng)對方口中道出反而令鄭雅岑有所感觸,他愣了下點頭,默默又剝了兩隻蝦,扯開笑容說:「我媽八成就是整型美女。我爸長得不錯,我看過我哥收的照片,我跟我爸不怎么像,那我應(yīng)該就是像我媽了。所以我媽九成九是整的。」
霍明棠心疼他,覆上他手背輕攏撫摸:「你這樣就好,以后別再整了,答應(yīng)我。人呢,活到一定歲數(shù)都會老,老了就滿是皺紋,差不多的。整不了的只有個性,還有靈魂,我喜歡你的個性。」
「但最多變的也是個性啦。」鄭雅岑回嘴,又笑說:「但我也不會再整啦。我怕死怕動刀,以前整也都是小手術(shù)。希望以后你看到我的缺點不要嫌我。」
「我現(xiàn)在也看到啦。」
「喂。剛開始所以要互相客氣點啦。」鄭雅岑嗔罵,兩人互睨一眼都笑了。
霍明棠說:「我指的是本質(zhì),本性難移,本質(zhì)不容易改變。我喜歡你的本質(zhì),雖然不打算改變你,也不打算被改變,但兩個人相處要是互相影響,有了什么變化,染上對方的習慣或影子,我也覺得不是壞事。」
這話講得鄭雅岑心里甜蜜,好像蜜都要從七竅溢出來,呃,他想了想有些獵奇,快喝口冰水冷靜冷靜。聊著聊著,他聊到家里的事,他說:「我們兄弟常吵架,小時候我很調(diào)皮,不過我們感情很好。其實現(xiàn)在是好多了,小時候我很怕我哥不要我,把我送走。」
鄭雅岑想起糟糕往事,忍不住抱怨親戚:「最煩的就是平常沒往來的親戚,一出事全都跟蒼蠅一樣冒出來。而且他們當時就當著我的面叫我哥把我送去育幼院,嫌我麻煩是來討債的,小三的拖油瓶。噢,還嫌我丑。多虧我哥堅持要留我,那時他出社會了,職場家庭兩頭忙,我不小心在學校惹事,他常接到學校老師電話,還有我腸胃以前很差,三天兩頭肚子疼要他來接我,我不喜歡麻煩他,憋著不講,就在學校廁所差點痛暈。我哥知道后好生氣,叫我以后不可以忍著。
其實我哥很好,我每次打架,老師打電話回家,我都很怕他生氣把我送走。我也常想離家出走,因為覺得要是沒有我的話,我哥就不必這么辛苦了。他是不是同情我?那時覺得還是個孩子的自己是很狡猾的存在。多出來的孩子啊。」
霍明棠拿紙巾替他擦手,聆聽他說話,聽完握著他的手認真道:「你不是多出來的。」
「謝謝你啊。」鄭雅岑悵惘抿笑,這年紀他也不需要安慰,但這個人肯安慰他還是值得高興。他說:「長相大概是反映我某種心結(jié)吧。整型、進娛樂圈發(fā)展,與其說為了大哥,更多是為了自己,讓自己快點獨立,不再對我哥抱著愧疚。要是沒有我的話,我哥就能盡情的恨了。是我母親破壞他的家庭,他可以沒有顧慮的罵我媽,恨小三,要是沒有小三,他父母就不會吵架導致死亡車禍,不必養(yǎng)拖油瓶。」
霍明棠握緊他雙手,沉穩(wěn)而溫柔的告訴他說:「只能說你哥是很好的人,也有智慧,因為他沒有選擇恨,而是選擇接受你、愛你。這是我的猜想,當時他跟你一樣都失去親人,你是他唯一的弟弟,比起平常沒聯(lián)絡(luò)感情又別有居心的親戚,單純無辜的孩子更容易成為他的浮木。所以你不是多出來的孩子,是支撐他的心靈寄託。」
鄭雅岑一臉要哭不哭的扁嘴,死命眨眼把眼眶里的水氣逼回去,深吸口氣爽朗微笑:「你真能講嘛。既然我對我哥這么重要,到時我哥要是知道你把他的浮木睡了不曉得會怎樣。」
「……」這傢伙。霍明棠暗自失笑。
「也聊你的事啦,不能只講我的。」
霍明棠嚼著鮮甜的蝦子,邊思考該從何切入:「發(fā)現(xiàn)自己是私生子的契機,是從前搬家時發(fā)現(xiàn)的一本日記,里面是母親紀錄的一些經(jīng)歷跟心情,透露的線索足夠我拼湊出那些真相。長大后私自做了親子鑑定,也確實是如此。而且我猜父親知情,他只是沒揭穿,加上當時我還小,只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父親知情?說不定是誤會?」
霍明棠淺笑,垂眼追憶道:「小時候常搬家,每次都能從紙箱里發(fā)生母親的日記。一開始以為是巧合,后來回想覺得是故意的。而且有心者不是我繼母,因為這事在繼母還沒出現(xiàn)以前就有了。」
「那你生父?」
「不重要。他不找我,我也沒興趣,畢竟沒有感情。現(xiàn)在的父親也是因為養(yǎng)得起我才養(yǎng)著,好過家丑外揚。其實他在外頭也有別的情人和孩子,只是沒浮上臺面。如果你說自己是多馀的孩子,那我更是好不到哪里,是可有可無的孩子。」
「別笑著講這么悲傷的話啊。」鄭雅岑苦笑,沒想到對方家里也很復(fù)雜,自己詞窮不會講話,只能用力握住霍明棠的手表達在乎和關(guān)心。「那我不講,你也別這么想啊。你不是可有可無的,現(xiàn)在你對我是特別的啊。」
霍明棠含蓄微笑,望著他的眼說:「我沒事。聽你這么講我很高興。其實我有件事擱在心里一陣子,一直想找機會跟你坦承,就怕你生氣。」
「生氣?那要看你做的是什么事了。」鄭雅岑轉(zhuǎn)著眼珠思考道:「不過呢,你現(xiàn)在講我可能只是生氣,現(xiàn)在不講,等以后我自己發(fā)現(xiàn),搞不好就是分手收場。」
「咳呵,那現(xiàn)在講吧。」霍明棠無奈,跟他報了幾個名字,都是網(wǎng)路匿名,其中一個最常用的就是云木。
「……云木是你?云木是你?你是云木?那個云那個木?」鄭雅岑聲音越拉越高,咋舌:「這帳號講話最欠揍、心眼多,還亂帶風向。為什么要這樣?我當時沒得罪你吧?」
霍明棠歉然苦笑,解釋說:「我也是普通人,有幾個不良嗜好。其中一個就是跟我妹在網(wǎng)路開好幾個馬甲消遣別人,這些帳號有時是我用,有時是我妹,或是跟她借帳號。」雖然之前帶風向或幾次發(fā)言都無傷大雅,但用語調(diào)性都酸得很,又能給人腦補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當事人造成不少困擾。
「是因為討厭我嗎?」鄭雅岑真不敢相信有人這么無聊,居然干這種事當作娛樂消遣,雖然他混娛樂圈,但不是這樣被娛樂的吧。
霍明棠慌忙強調(diào):「是喜歡上你之前的事,也沒有討厭你,只是常看到你的新聞,就……」
「這么做是圖什么啊?」
「排解壓力。不過現(xiàn)在沒有了。喜歡上你之后都不做,也不準丹妃做了。」
鄭雅岑抽了下眼角,心想果然是兄妹啊,這種排解壓力的惡趣味簡直令人發(fā)指。他想著就來氣,做了三次深呼吸問:「多少藝人被你們搞掉了?」
「一個都沒有。都還好好的活躍著。」
「真的?那,惡搞的基準是什么?」
「隨機,一時興起……」
鄭雅岑抿嘴,瞪眼,翻白眼,抹臉,一手將瀏海往后梳,瞇眼睨著對面不安的男人,長吐一口氣:「呼,算了。」
聽青年神情淡然輕吐二字,霍明棠擔心剛萌芽的戀情要夭折,深吸一口氣沉聲說:「你說好只生氣不分手的。」
鄭雅岑被他驟降的聲線嚇一跳,咋舌結(jié)巴:「我、我沒說要分手啊,我是說,既然你都自己坦白了,我就不追究啦。算啦。」
「你不氣?」
「哈哈。」鄭雅岑笑兩聲,他歪頭仰首,搓著下巴思考道:「本來挺氣的,但是被你們兄妹盯上的應(yīng)該都不是小咖,代表我也是蠻紅的,而且我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收服你了?你不是敗倒在我的魅力之下嗎?你也保證不干這種損人的事,所以就原諒你啦。」
霍明棠噗哧:「你真不可思議。」
「哼,這是因為我太喜歡你,不想計較啦。而且那時你還沒喜歡我嘛。雖然我覺得你們兄妹蠻變態(tài)的,以后別這樣就好。除非是我討厭的藝人。」
「哈,你雙重標準。」
鄭雅岑昂首哼聲:「對。我雙重標準。對自己人一個標準,對外人一個標準。誰不會講幾句討厭的人壞話啊,而且能惹我討厭的也不容易,要是那樣絕不冤枉。」講是這么講,但他不是會浪費時間做這種事的人,還不如去大吃一頓。
「你剛才安慰我的話,讓我很感動,我捨不得跟你分手啊。」鄭雅岑說得情真意切,送了一記秋波。「我覺得自己很幸運。」
霍明棠松了口氣,本來已設(shè)想好最糟的后果,畢竟惡趣味見不得光,但沒想到鄭雅岑的反應(yīng)出乎他意料。坦白從寬好過將來鬧到分手,他明白鄭雅岑這話絕非玩笑。
霍明棠握住他的手,許愿般低語:「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幸運的是我,因為你看到我丑陋的那面也沒有跑開。我知道一個人在愛上另一個人之前,兩個人什么都不是。不過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哈,說得好。走吧,出去晃晃,這里很美,以后我想也不會到這里了吧。一期一會,把握機會欣賞個夠。」
然后鄭雅岑就在雪白夢幻的沙灘上將霍哥推倒了。雖然在網(wǎng)路被黑了幾次都是彼此還不熟的事了,但他還是想討一點精神補償。霍明棠被推倒坐在沙灘上就立刻看懂鄭雅岑的意圖,笑問:「你不累?休息夠了?」
鄭雅岑眼冒精光的跨坐上霍明棠腰腹,雙手隔著薄薄衣料在對方肌肉摸來摸去笑道:「不會,怎么會累,看到你精神都來了。」
霍明棠詫異了下,露出寵溺縱容的笑,兩人在沙灘與海浪間戲耍著。雙方都有默契,知道回去以后沒什么機會瘋玩,這些天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都在「練習」身體和諧度。
回國后鄭雅岑先回到g市老家,鄭尚海把他的信件放在二樓老位置的陽臺窗邊,他拿了一疊信跟廣告dm匆匆看過,鄭尚海端著剛沖好的咖啡走出來,鄭晴則從樓上房間跑下樓撲抱他。
「叔叔!」鄭晴留著一頭及腰長發(fā),被父親和叔叔當公主般呵護,她最喜歡飛撲小叔叔,自幼如此。鄭雅岑展臂掛住她,將她抱起來取笑說:「越來越重囉。再這樣下去會變成胖豬。」
「沒關(guān)係啦,我有你們養(yǎng)啊。」鄭晴歪頭,拿頭頂去蹭叔叔下巴。
鄭尚海斜倚著門墻淺抿咖啡,推了下眼鏡說:「你們兩個三八夠了就去收拾一下吧。晴晴,等下檢查你的作業(yè)。阿岑,買新的碎紙機了,你那堆垃圾廣告信都碎一碎,房間收一下。你曬黑了。」
「真的耶。叔叔你變黑好多。」鄭晴拿自己小手臂跟鄭雅岑的皮膚對比,黑了好幾階。
鄭雅岑挑眉:「這樣才有男子氣概嘛。哥你老是這么嚴肅會把人都嚇跑找不到對象。」
「太嚴肅了。」鄭晴一指戳自己右頰酒窩,她叔叔戳左頰酒窩,一大一小兩個三八往鄭尚海笑得特別欠揍。
鄭尚海回敬他們白眼,三個人一如往常的相處模式。晚上鄭雅岑洗好澡想打電話給霍哥,還沒撥號就有通陌生號碼來電,他也習慣詐騙集團跟打錯電話的迷糊鬼了,滑開螢?zāi)唤勇牐瑢Ψ秸f:「寶寶,我是你媽。」
鄭雅岑爆笑:「噗哈哈哈,是噢,媽,誰的媽?太有創(chuàng)意了吧,你這哪里的梗?」
對方又說了句話,幾秒后他愣怔坐在床上。
──「雅岑,我是媽媽。徐珍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