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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這還是好東西?
夏楓的鼻子嫌棄,可是她的肚子和腦子卻沒法嫌棄,記憶涌上來,來自食物的誘惑戰勝了她本身的思考。端過來三兩下就吸溜溜地喝光了,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嘴唇:這點根本不夠,牙縫都塞不住。
不喝還能忍,一喝卻更餓了。喝進去的東西是什么味道,她都不知道。
“乖。”索拉蹲下來看著她,眼神極為復雜:“孩子,你父親也很疼你,他放任你睡了這么久,你也任性夠了吧?晚上他回來,說什么就聽什么,答應母親好嗎?”說到后面,幾乎帶著祈求的語氣。又從胸前掏出一塊咖啡色的不明食物,遞給了夏楓。
夏楓還沒回過神來,腦子里一片茫然,看起來就呆呆的。過了五秒鐘,她搶過來就往嘴里塞,總算把饑餓壓下了一點。
索拉好像習慣了她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又道:“夏爾,你聽到了巴利叔叔跟父親的對話,所以才跑去達珈哥哥家的?”
夏楓從腦子里抽出兩個人的樣子來,一個是一字胡滿臉橫肉的巴利,一個是黑不溜秋的少年達珈。
她這種神色,看在索拉的眼里無疑是變相承認了。慈愛的臉上閃出一道裂痕,語氣也不由加重了幾分:“孩子,姐姐出稼后,咱們家再也湊不出你的嫁妝了,巴利叔叔不但不要嫁妝,還會給我們家五十個盧比。”
什么!盧比?
夏楓驟然睜大了眼睛,腦中只有兩個血紅的大字:印度!
索拉訕然一笑,很滿意悶葫蘆女兒的驚異,接著說道:“是啊,夏爾還沒見過盧比吧?巴利叔叔去了一趟亞里姆邦發財了。好幾家的女兒都愿意嫁給他,因為巴利跟你父親情義不同,所以才會選你。”
我的天啊!原來不是巴利叔叔家某個兒子,而是他本人,要她嫁給一個老家伙!如果記憶沒有出差錯,這副身體只有十歲!夏楓從驚恐中醒來,現在只剩下憤怒。
索拉一反常態,沒有再去注意夏楓的表情,沉浸在說服了女兒的假想中。為加大力度,自顧自地掏出一個銀幣,補允道:“看,這就是盧比,銀的,昨天巴利拿過來時你還沒醒。平常父親領到的都是達姆,那是銅幣。聽巴利講,他還見過姆爾,據說是金子鑄的。夏爾?孩子,你......”索拉發現女兒扭曲的臉,似在隱忍著極大的怒火。
什么銀盧比銅達姆金姆爾?夏楓真的懵逼了,本以為確定了國家,聽見這陌生的貨幣單位,好像不是那么簡單啊,此刻搞得她險些發狂。
“嗚啊!”夏爾一出聲,發現嗓子是啞的,大力咳嗽一聲,她想說的想問的有很多,但是只能顧好眼前,所以說出來的就一句:“我不要嫁給老頭子!”
“什么?”索拉反應不及,突地站起來,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不知什么原因,夏楓也沒有去扶她,可能本身沒有什么感情,又連番驚嚇,所以,她只是傻傻地看著......
半晌,索拉的眩暈感減弱了些,她爬起來用力揮了揮手,黑黃臉上深凹的眼眶里,呈現出一片灰暗之態。語氣心酸至極:“夏爾,你難道要跟母親作對嗎?再倔強下去,父親擔心你得罪巴利叔叔,不會把你嫁給他。家里損失那么多銀子,父親會把你賣掉的,他要懲罰你,不會管去處,只認錢。難道你想做‘廟妓’嗎?”
夏楓一呆,憤怒突然就熄了下去,清楚了如今的境地,絕望的淚水立時涌出來。
為什么要這樣?我特么是個人啊,不是牲口。
☆、第2章 父母的謀算
索拉見夏爾哭得不能自已,沒再管她,這種效果本來就是索拉想要的,不嚇一嚇怎么行,那可是五十個盧比。
她坐回門口揀起粗麻衣開始補起來。
夏楓哭了足有一分鐘,把負能量甩掉一半,倚在木板拼起來的墻上靜靜想著事兒。
“母女”倆就這樣一內一外默不作聲。
不知不覺天暗了下來。
夏楓此刻正雙腳抓地,身體微微下沉,暗暗運氣,這已經是第十七遍了,卻仍然找不到曾經的內力。
這遍運完,她終于放棄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沒了:我的功夫,我的人生!
夏楓悲極無淚,仿佛靈魂被抽掉,只留下滿心的不甘和彷徨,自信完全崩塌,連初到“貴地”的急躁和憤怒也被她忽略了。
可是轉瞬,寒光就從她的眼睛里射出來,從隙隙漏漏的墻縫里看著天邊的余暉:我偏要讓你好好看看,我夏楓的命,由我,不由天!
......
外面突然傳來男人的說話聲,是原主的父親迪滋庫納在跟鄰居大叔聊天。
那位大叔嗓門奇大,“什么,明天就要出嫁?時間是不是緊了點?還好我早就準備了四個雞蛋。”
索拉放下針線,趕緊站起迎出去。
“我們晚上就去請祭司,明天吉日正好給夏爾祈福。時間是緊了點,可是這個月只有明天是吉日。”是索拉的聲音。
鄰居大叔雖然有些納悶時間過于倉促,但聽見會按照正常習俗走,說道:“我們卡瓦村的姑娘,出嫁前必須得到神明的護佑,這樣婚后才能幸福。”其實他是擔心鄰居不懂規矩,被祭司們懲罰連累到自己家。
大叔的妻子雙眼灼熱的看著索拉,心中嫉妒:沒想到庫納家嫁女兒不但不用花嫁妝,反而還有錢拿。如果巴利看上的是她家女兒多好。
“是的,是的,我們準備好了禮物請祭司。”庫納敷衍幾句,就帶著妻子回家。
夫妻倆都沒注意到,在他們身后不遠處的一幢灰木棚門口,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少年眼中滿是不屑,但仔細看,還是會發現一絲落寞。
“達珈。”身后一個尖細的女聲響起。
少年猛地一轉頭,拍了拍胸口,埋怨道:“母親,您嚇著我了。”
女人穿著棉織的藍色紗麗(印度女人的傳統服飾),顏色已經洗得發白,但跟夏爾的母親比起來,簡直稱得上是貴婦。她鄙視了一眼走遠的夏爾父母,諷刺道:“屁股再圓又怎樣,沒有嫁妝只能賣給老家伙。我們達咖不希罕......”
達珈看著母親扯著嘴巴喋喋不休,估計要罵一陣子,抬腳往房內而去。
“達珈,你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