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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穿越了時光,來到二十歲的青春陪我。
我們都在憤憤不平中以為我們的青春會在這種猥瑣的日常與自甘平凡的墮落中漸漸遠去,若無意外,就這樣遠去,老去,消失不見。
有的人青春一直都沒來過,有的人早已經(jīng)走了,在不知不覺中到來與逝去。
幸運的是,我的來過,我清晰的感覺到了它的到來,在我最美好的年紀,最無能為力的年紀,它轟轟烈烈的奔赴向我。
就這樣,那一天,意外發(fā)生了,我的青春意外的降臨了,從這一點上來說,我拋棄了我的室友們,我是個罪人。
那是翌年春天,一個寒風(fēng)仍然料峭的日子,我和幾位貓了一個冬天的室友相約在春日里去感受一下大約仍然在冬季的海。
大學(xué)城也近海,只是這海是一片荒海,沒有開發(fā),也沒什么景點游人,沒什么好看的。
從大學(xué)城去那處較為繁華的海邊要坐328路公交車,然后換乘641路,因為是從郊區(qū)開往都市,路修的很寬,車輛又很少,站臺相隔甚遠,公交司機懷揣著賽車手的夢想把車當成法拉利在開,一腳油門,彈射起步,個別師傅甚至能以追趕得上半個小時以前發(fā)車的上一班公交而引以為榮。
發(fā)動機不堪重負的轟轟作響,師傅們你爭我趕,我跟幾個室友在賭誰會贏,賭注是一人一根香煙。
在換乘站,我們你推我搡走下328的時候,我看到了走上328的她。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天陽光真的很好很好,只是空氣仍甚是微寒,料峭的寒風(fēng)吹啊吹,吹動她單薄的衣衫。
是的,雖然柳樹已經(jīng)抽芽了,但是天仍然很冷。那天她已經(jīng)穿上了單薄的春衫,好像也不算春衫,那是一件橘黃色與白粉色穿插的格子襯衫,還有一條灰色的褲子。
她扎著一條高高束起的馬尾辮,馬尾辮上扎著一直紅艷艷的蝴蝶結(jié),上面點綴著白色的小圓點,蝴蝶結(jié)在風(fēng)的吹動下微微震顫著翅膀,像一只真的蝴蝶。
她抬起一條手臂放在額前,擋著正午熾烈的陽光射來的刺目的光芒,安靜的站在上車的人群后面,等待前呼后擁的人罵罵咧咧擠上車之后,這才不疾不徐的登上了328。
她的手臂和面容白皙如玉,還有襯衫領(lǐng)口露出的脖頸,白瑩瑩的,在陽光下晃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風(fēng)把衣衫吹的緊緊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身軀性感的輪廓。
消瘦,卻又豐滿,面容安靜,甚至帶著一絲絲的微笑。
她應(yīng)該是沒覺得冷,因為她的身形沒有任何因為冷風(fēng)直吹而做出防御性的彎曲瑟縮或者抱臂御寒,她就那樣立著,微笑著迎著寒風(fēng),頭發(fā)和衣衫在她身后飛舞。
真的是太美了,太完美了,她的形象完美的復(fù)刻了我那時候?qū)ε运忻篮玫幕孟搿?
那一刻我怦然心動,想來這是猥瑣的男性對美好的女性產(chǎn)生的最原始的沖動,像一只,不,一百只,一萬只小鹿闖進了心里,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她很特殊,可是好像也不特殊,我不知道到底是為什么,那一刻,我仿佛屹立在青春的戰(zhàn)場上,然后迎面而來的一顆子彈,就這樣毫無預(yù)兆的擊中了我的胸膛,讓我失去了呼吸。
我們身上仍然穿著過冬的羽絨服,與她相比較,我們就像幾頭臃腫的大肥豬。
我自慚形穢,可是仍然移不開眼睛,緊緊的盯著她的身形,一直到她緩緩登上328,慢慢的踱到車廂中部,手抓住拉環(huán),站定立好。
也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直白熾烈,充滿了不禮貌的侵犯,她似乎向站臺上也望了過來,我趕緊慌了神般的低下眼睛,裝作端詳公交車身上的廣告,又忍不住的悄悄抬眼去看她。
還好,她的目光已經(jīng)移走,看向了路邊的綠植,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綠植的底部,有一些零星的野花已經(jīng)綻放開來,黃的白的粉的,星星點點,在風(fēng)中輕輕點著頭,很美。
我的眼神又拐了回來,看向她,看到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一定是覺得花很美,可我覺得,她更美。
我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著彈射出去的328一騎絕塵沖向遠方,直到尾燈都看不到了這才回過神來,內(nèi)心悵然若失。然后大吃一驚的發(fā)現(xiàn)幾個室友早已經(jīng)圍著我滿臉壞笑的打量了起來。
為首的室友開始煽風(fēng)點火不懷好意的大笑起來:哦呦哦呦,癩蛤蟆二號發(fā)花癡了嘍~
我氣急敗壞的懟他:得了吧你,笑誰呢,你個癩蛤蟆一號!
這下他也笑不出來了,白了我一眼閉上了嘴巴,估計是怕我真氣急了翻臉抖他的丑事讓他下不來臺。
但是其他幾個室友笑得更大聲了。
于是我倆一起嘲諷回去:省省吧,癩蛤蟆三四五號,你們還不如我倆呢。
于是所有人終于都閉嘴了。
沉默只是片刻,很快我們又興高采烈的討論起別的事情來,癩蛤蟆一號作為寢室長很大氣的為剛才沒有結(jié)論的賭局買了單,掏出一包煙每人發(fā)了一只。
我們用手掩著風(fēng)圍成一圈點燃煙,幾頭肥豬頭往里屁股朝外,像是犯罪分子的街頭密謀。
滿足的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被風(fēng)吹的一干二凈,就像是我們抽的是空氣,但是肺里的嗆辣很明顯。
常言說的好,學(xué)好不容易,學(xué)壞一出溜,上了大學(xué)別的還沒學(xué)會,就抽煙學(xué)的快。我抽著煙仍舊有些停留在剛才的失神中。
蛤蟆一號瀟灑的彈彈煙灰,摟著我的肩膀勾肩搭背,像個大哥訓(xùn)導(dǎo)小弟,拍了拍我:唉,兄弟,我可得說說你,眼光可以高,但是不能太高,別想啦,那種女孩子咱可攀不上啊,不然你可是要遭罪的。咱跟這種女孩在一起,那真跟癩蛤蟆吃天鵝肉差不多。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他的話總是充滿了高深的人生哲理。
我經(jīng)常深以為然。
也有時會不以為然。
因為,就在那一天,那一刻,那一分,那一秒,那一處公交站,有只天鵝來到了人間,落在了我這只癩蛤蟆身旁。
“筆者注:我的其他書喜歡在每章的末尾加上一句《未完待續(xù)……》,可是在這部書里,我不打算用了,因為這是青春,不知道會從哪里開始,也不知道會從哪里結(jié)束,哪有什么未完待續(xù),這,才是青春,這,就是青春。
如果不是字數(shù)和時間限制以及網(wǎng)站習(xí)以為常的結(jié)構(gòu),我甚至想一口氣寫完,沒有章節(jié),沒有斷斷續(xù)續(xù),一貫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