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莫暴打魯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話占盡道理,林媽媽再反對也說不出個不字來,穿戴完畢,黃鸝領著一行人沿走廊橫過院子,朝正屋左側第一間耳房走去,途中碰到好幾個朝外疾走的丫頭,見著她們略一福禮,腳步匆匆,想來是去報信。
行至耳房,兩扇朱漆直欞門半掩著,一個丫頭坐在門檻上,時不時往外張望,見崔清過來,立刻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口中說著些什么,不用彈幕翻譯崔清也能猜到,死人的屋子本就晦氣,更何況自己還生著病,要是上頭怪罪下來,小丫頭們都得領罰。
照著語言學家的彈幕,她慢條斯理地說,“你不去請大夫,杵在這里干什么?”
丫頭低頭不吭聲。
昨晚李玦中毒去世,今天他的心腹丫鬟就上吊,這里頭要是沒有問題崔清敢把腦袋扭下來當球踢,她唇角扯出個冷笑,朝林媽媽使個眼色,也不管對方懂沒懂,掀簾抬腳就往屋里闖,跪著的小丫頭又著急又擔心,膝行幾步,卻不敢上前阻攔。
[林媽媽在勸你回去,]陳仁本意是讓她過來探探消息,可沒想過和這家人撕破臉,只好借林媽媽的口意思意思勸幾句。
[難道你不想知道惜雨為什么要死嗎?她是李玦的貼身丫頭,肯定知道不少秘密,滅口的可能性很大。]崔清三步并作兩步繞過竹質插屏,室內裝潢擺設一覽無余,青紗床帳放下,依稀可見里面躺著個人,黃鸝翠竹頓時心生怯意,往后退幾步。
[今早你從院門口到后殿花了六分鐘,]來都來了,陳仁也只得出主意,[就當丫頭傳話的速度比你快一倍,減去門口耽擱的時間,在主事的人趕來之前,你還有四分鐘。]他掏出手機點開秒表計時。
崔清一把拉開青紗帳,昨日哪吒發型的丫頭靜靜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臉色青白,面孔僵硬。
“這是剛尋死?!”崔清差點叫出了聲,探手一觸惜雨的臉,“人都涼涼了。”
“娘子?”黃鸝扶著屏風探頭想看,林媽媽正要上前詢問,被崔清一個嚴厲的眼神止住了腳步,順帶把門外丫頭們堵在外邊。
[你看看她的臉和咽喉是不是僵硬了。]請來的退休刑警如是說。
人的皮膚理應溫熱而柔軟,然而崔清指尖觸到一片冷硬,好像冰箱里凍過許久的豬肉,她又不動聲色地摸了摸惜雨的手指,涼而軟。
[死亡時間在1——3小時內。]退休的刑警給出時間范圍,陳仁瞥了眼手機上的秒表,[三分鐘。]
惜雨脖頸間勒痕明顯,但捋起她的袖子,手臂并無自衛所造成的傷痕,她的指甲留長,涂有紅色蔻丹,完整無損。
難道真是上吊自殺?
[不一定,]刑警破案多年,懂一些法醫知識,[自縊的人死后面色發紫,雙眼上翻、舌頭外吐,你可以驗證看看。]
崔清抿了抿唇,一時躊躕,碰一下臉、摸一下手還勉強可以接受,但是扒開死人的眼皮和嘴巴,對她來說未免也太有挑戰性了。
[兩分鐘,]陳仁趁熱打鐵,[現在出去還來得及。]
轉身離去自是容易,可她身邊的人不知不覺死了兩個,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她,崔清十分珍惜這條撿來的小命,絕不希望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她不再猶豫,顫抖地深吸一口氣,身形不露痕跡地擋住惜雨頭部,一邊在心里念阿彌陀佛,一邊捏著她的下巴往下一拉,露出口腔,或許是崔清太過緊張用力,只聽“咔噠”一聲,下巴掉在半空,只剩下頜骨兩處關節虛虛地連接著。
崔清愣在原地,手指還試圖把下頜塞回去。
[她的舌頭沒有伸出來,]老刑警忍住笑發送彈幕,[死因很有可能不是吊死或勒死。]
她欲哭無淚,“現在怎么辦,裝不回去。”
[還剩一分鐘,]陳仁催促她趕緊離開,[掉了就掉了,你就說是老鼠弄的,反正古代老鼠多。]
這也行?崔清半信半疑,可她也想不到其它辦法,只好就此放手,拉上床帳,右手手指順勢擦了擦青紗簾子。
她轉過身,朝林媽媽伸出手,林媽媽會意地扶著她的胳膊,方才時間緊迫不覺得害怕,現在回意過來一陣腿軟,險些站立不住。
她們剛跨出房門,便看到“婆婆”領著一眾丫鬟婆子浩浩蕩蕩朝耳房而來,崔清略一福禮,“婆婆”勉勵幾句,便讓林媽媽帶她回房休息。
她倚著林媽媽,回到西廂房,床上余熱尚溫,她躺回綢被里,檀香縷縷,驚疑不定的心慢慢平復下來。
“他們將惜雨偽裝成上吊自殺,到底想隱藏些什么?”沒過多久,崔清在腦海中訴說自己的想法,“如果是被殺,她的手臂應該有抵抗的傷痕啊。”
[她是怎么死的暫且不提,]陳仁快速地打字道,[惜雨死了至少一小時,期間卻無人通報,不管幕后操縱者是誰,都說明此人在府中一手遮天。]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崔清徒生一股濃重的危機感,“父親不在,叔父不親,林媽媽膽小怕事,恐怕我命喪于此也無人追究。”
[不要慌張,]陳仁能感受到她的恐慌——恐怕更多來源于剛剛掰斷一具尸體的下巴,[即便理由再充足,連死三個人未免太過顯眼,短時間內你不會有事的。]
[不過,]他摸摸下巴,[的確得往外面報個消息。]
以崔清的毛筆字,寫信簡直自投羅網,明擺著告訴別人她有問題,然而林媽媽幾人不會寫字,是以陳仁放棄了寄信這一條路,他和語言小組溝通幾句,發彈幕道,[古代大戶人家應該有陪房,我讓人擬個音給你問問,看能不能找到人出府直接向你叔父報信。]
沒過多久,語言小組給出擬音,崔清坐起身正打算叫林媽媽,便聽見遠處嗚咽的哭聲猛地爆發出來,合著凄凄慘慘戚戚的哀樂,分外凄涼。
她看向透進來一格格陽光的直欞窗,依稀可見院子里青色脆嫩的柳葉,正在風中搖曳。
“林媽媽,”崔清驀地轉過頭,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陽光刺痛般,一字一句地喚道,“昨日,我換下的首飾,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參考資料:
崔清家的人名及官職參考《新唐書》卷七十,表第十二,宰相世系二(崔氏)
門窗:唐代門窗形制考
陪嫁:試論我國古代婚俗中的“陪房”現象
第6章 晨鐘暮鼓
三曰二日,凌晨四時,太極宮承天門的城樓上,第一聲報曉鼓隆隆敲響,帶動全城大街上的鼓樓鼓聲一波波蔓延開來,如棋盤般規整的坊內寺廟撞響“鐺鐺鐺”的鐘聲,鐘聲鼓聲交織在一起,直接將睡夢中的崔清吵醒。
她坐起身,心中念頭一轉,輕手輕腳地起身,拉起床邊衣架上的紗質披帛披上,瞥了眼月光下榻上熟睡的守夜丫頭墨香,趿拉著麻鞋掀起簾子,繞過廳堂的桌椅,來到夜涼如水的院子里。
夜里寒涼,崔清打了個噴嚏,隨手系了系披帛,搓搓手,三兩步爬上院子里的柳樹,從一棟又一棟房屋的檐角縫隙,依稀可見黑夜中遠方閃爍的點點燭火,伴著悠長回繞的鐘鼓聲,如長龍般向著北方而去,直到一條白色彈幕劃過視線,她才察覺自動開了直播。
[怎么不睡,]研究室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夜,以免夜里突發緊急情況聯系不到人,此時,守夜的小研究員發現了半夜溜出來的崔清,關心道,[你病沒好,需要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