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莫暴打魯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二打了個哈哈, “不知娘子為何問起此事?”
“你答就是了, ”翠竹在一邊幫腔,“難不成我們娘子還會出爾反爾不成?”
小二想了一想,才道,“不敢瞞娘子, 那院子,的確住過郎君。”
崔清冷笑一聲, 從手心里翻出一枚玉佩, “怪道我的丫頭在床縫里尋著這塊玉佩。”
這是她昨日逛銀樓順手買的一塊玉佩, 原是給父親買的禮物, 此時正好拿出來充樣子, 玉料為和闐白玉,鑲以黃金紋飾,花蕾花葉一應俱全,并如意云紋飾于旁邊,一看就十分貴重。
小二往她手上一瞟,登時大驚,“我們院子都清掃過,怎會遺留客人的東西。”
“這我就該問你了,”以此為由,崔清打聽起上一位客人入住與退房的時間。
此時正值夏日,尸體腐爛速度加快,外加有甲蟲破壞,時間更會縮短。昨夜盧絢從尸體的腐爛程度推測它應該死了至少兩天,不超過一個月,而且,這具尸體是具女尸。
尋找受害者、殺人、埋下尸骨皆需不少功夫,只要調查這期間有誰呆了較長時間,便可縮小兇手的范圍,而崔清之前的那位住戶,嫌疑無疑是最大的。
“這……您昨日初六入住,我在您入住兩日前便已將院子打掃干凈,”小二掐著手指頭算道,“這樣算來,上一位入住的郎君訂到初三,他訂了整一個院子,十五天,吩咐過我們不許打擾,因此我也不知道客人什么時候離開的。”
[明擺著有鬼啊。]連受到各種懸疑恐怖片熏陶的直播間觀眾都察覺出不對,[一個人包了院子,提供作案地點,吩咐不許打擾,提供作案條件,這個住客嫌疑大大的有。][快問問這個人的身份。]
[前面傻逼,都計劃要殺人了難不成還會留下自己的身份證據?]盡管沒抱多大的希望,但崔清還是問了小二那名嫌犯的身份,小二撓撓頭道,“這位郎君當天入住乃是晚上,燭光昏暗,認不出來,不過,他定然是名生客,熟客我們都認得出來。”
在古代,只需在住官方客舍如鴻臚客館時才需出示身份證,即符節。私人旅館則會用一本店歷登記旅客的住宿信息,當然,這種身份信息完全可以編造,沒有什么利用價值。
問到這里,以她的身份能問的幾乎都問完了,至于那位郎君具體是什么人,只能交給不良人來查,不過,至少她鎖定了犯罪嫌疑人,十有八九就是這位先一步離開、與他們擦肩而過的郎君。
“既是如此,煩請你們幫忙尋一尋,”她手一翻,把玉佩收起來,“此物十分貴重,既是我丫頭尋到的,便暫且放在我這,若是你尋到了人,便報與不良人知道,我會跟那邊說的。”
“是,”小二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沒想到眼前平平無奇的娘子居然跟不良人打過交道,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交代完畢,崔清便領著丫頭出去,一抬眼便見盧絢長身而立,盯著樟樹上一片綠葉的紋路,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外頭陽光太過燦爛,照得地下白花花一片,崔清揮著團扇的手越發快了,一股股熱風撲面而來,沒走一會兒,便覺鼻尖冒出一層薄薄的汗,再看盧絢,在外面站了那么久,絲毫不見他有絲毫熱意。
“盧七郎,”許是他想得太入神,連自己兩人的腳步聲都沒聽到,崔清喚了他一聲,他方回過頭來,“如何了?”
不理會彈幕又一陣狼吼鬼叫,崔清鎮靜自若地將方才探查的線索一一告知,他斂下眉目,“可真巧了,林氏客舍正好也有一名客人訂了半個月的房間,死者皆為娘子……若我猜得不錯,想來此地也少了一名胡姬。”
[連……連環殺人案?]彈幕都開始結巴起來。
[不要什么案子都往連環殺人方向去想,這才兩個被害者,而且住得那么近,可能性不大,]老刑警客觀地道,[縱火、尿床、殘害動物是連環殺手的三元素,在唐朝這種挨家挨戶的時代,如果真有連環殺手,定然能被其他人覺察出來,而且,他們有更好的殺戮地點——戰場。][的確,上戰場就能名正言順地殺人。][先調查兩名被害者的關系網,]一條不知名彈幕提議,[如果這名死者真是胡姬,就說明她們很有可能會有交集,畢竟,延壽坊并不大。][她們沒準在無意間得罪了同一名顧客。兇手找好了地點和目標,這是很明顯的蓄意殺人,一定有什么理由才對。][說起得罪了什么人……我記得,阿四似乎搶過上一名死者紅衣的客人吧?胡姬身高體壯,穿上男裝,化上妝,在燭光的掩飾下,未必不能騙過小二。]彈幕腦洞大開,什么樣的猜測都有,崔清跟著盧絢往酒樓走的時候時不時瞥一眼,也打開了她先入為主的思路,沒錯,誰說女人不能假扮成郎君殺人呢?
她一邊走一邊看彈幕,一時沒能注意腳下,腳底鵝卵石的青苔一滑,身形不穩,搖搖欲墜,盧絢似有聽到風聲,回過頭來,伸手一把握住摔過來的崔清的胳膊,“小心走路。”
“娘子,”翠竹忙快步走來,沒料到正好踩著方才那塊鵝卵石,整個人朝前摔,盧絢下意識地往后踏了一步避開,還好崔清扶了她一把,沒叫她摔得太慘。
翠竹手肘撐了一下鵝卵石道,當即破皮滲出血絲,她抬頭看了一眼滿臉關切的崔清,和一邊漠不關己的盧絢——
[我有句mmp一定要說,]一條彈幕滑過,生動地形容了她此時的心理感受。
第59章 綠腰
崔清三人行至酒樓,崔清要了間包間坐下, 特地叫小二拿瓶傷藥來, 翠竹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 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散發開來,她往手心里倒了一點黃色粉末,挽起手肘,輕輕蓋在傷口上, 用干凈的絲帕包好,把衣袖放下來,盧絢早避到外頭走道上,聽著樓下的簫琴, 手指輕輕敲打木欄桿, 仿佛在打節拍。
處理好傷口后, 崔清往窗戶外一瞥, 盧絢正與一名陌生郎君搭話,周遭樂聲陣陣, 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么,她又不好去偷聽,直播鏡頭無法離她太遠,正好奇著,一條彈幕滑過, 說自己可以把聲音調高, 分出一條單獨的音軌, 用軟件拼成完整的對話。
此人自然是手癢難耐的黑客葉雨時。
[厲害了我的大佬, ]直播間的觀眾們被這一手操作狠狠地鎮住了,溢美之辭滔滔不絕,好半會兒才慢慢停下來,專心看屏幕上的翻譯。
[爐子說昨晚有個胡姬胡旋舞跳得不錯,不知道在這里能排第幾,]時間有限,彈幕無法逐字逐句地翻譯,葉雨時只能大概說一說意思,[那個陌生人笑他是不是第一次來。]的確,此時那名陌生郎君笑著在說些什么,而盧絢看了他一眼,他便沒再笑,嘴唇又動,[陌生人——就叫他路人甲好了,路人甲說,論胡旋舞,還是最近在林家客舍跳的紅衣技術好,這家客舍有名的不是胡旋舞,而是綠腰所跳的綠腰,因為她跳這舞太好,所以客人們干脆以舞名稱呼她,她便將自己的名字改成綠腰。][綠腰是軟舞,]歷史小組的科普夾雜在一堆翻譯里,[節奏舒緩,舞姿優美,與健舞所屬的胡旋舞不是一個類型。][不過綠腰已經七八天沒出現過了,]葉雨時繼續翻譯,[似乎是在家養病。][爐子問他綠腰住在哪。]
陌生郎君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嘴唇微動,翻譯遲遲不至,而后才有一條彈幕出現,[抱歉啦,這個地名的字我聽得到,不過名字我拼不出來。]盧絢似乎問完了話,轉而回頭正對上崔清的視線,她微微一懵,下意識地揚起脖子,點了點下巴。
[哈哈哈哈哈主播,路人甲在夸你!]這條彈幕飛快地沖進屏幕,[他說你雖然其貌不揚,但是氣度凝遠,爐子很有眼光。]似乎被這話逗樂了般,盧絢輕笑起來,一掃之前的內斂,就像一顆藏在匣子里的墨綠寶石被吹去浮塵,在陽光下折射出通透的光芒。
崔清第一次見他笑得那么開心,卻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
[臥槽我老公笑起來簡直不是人!不!是!人!是妖精!][我只想說,你要什么都給你!別笑了!聽到沒有!別笑了!我心臟禁不起!][追了直播間直播那么久,終于看到大爐子笑了,感動得想哭,好像看到我家孩子初長成,愿你走出半生,歸來仍是少年。]盧絢這一笑直接引爆了整個直播間,尖叫、打賞、感慨的彈幕密密麻麻地擠占了屏幕,觀眾人數飆到四百多,屏幕一度卡得看不了頁面,不知多少人咒罵著摔鼠標摔鍵盤,直到他們吃完午飯,彈幕才算緩過了勁,恢復到平常的水平。
“走罷,”盧絢將碗、盤子整整齊齊地疊放在桌上,長身而起,翠竹忙去掀簾子,他躬身而出,崔清緊隨其后。
他們要去拜訪那位名叫綠腰的胡姬。
綠腰的住處離旅舍不遠,大概繞過兩條小道便至,途中,盧絢解釋了方才他打探的問題,和葉雨時所轉述的相差無幾,與紅袖相似的是,綠腰的舞跳得也極好,外加她近日沒有出現在旅舍之中,極有可能遭到毒手,盧絢決定親自去看看,順便還能詢問周邊鄰居。
綠腰住在一間小巧的四合院里,普普通通的唐代院子,院墻間鑲嵌一扇木門,墻的里側是走廊,左右廂房與正中廳堂對稱分布,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如果說崔清所居住的院子代表上等階級,那綠腰至少是個中產。
翠竹前去敲門,等了許久,才有個胡姬探頭探腦開了一條小縫,歪著腦袋用帶著古怪口音的方言問,“郎君,娘子,找誰?”
“不知綠腰可在?”翠竹問。
胡姬扶在門上的手指微顫,慌忙搖頭,“綠腰不在這里,綠腰不在這里。”說著就想關門,盧絢一手抵住,聲音沉下來,“那她去哪了?”
胡姬眼珠轉了一圈,“她……她出門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這里除了她,可還有其他人住?”盧絢的目光在她頭上的珍珠珠釵,和腳下灰撲撲的繡鞋若有所思地停留片刻。
“還有一人……她出門了,”胡姬本沒有義務回答,但她還是乖乖答了,直覺告訴她,最好不要忤逆這些上位人,不然她一個底層的胡姬,怎么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