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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為止,新華集團的老板和自己說,到此為止。他不可能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他不會再叫自己的小寶貝受傷。
那天中午,于鳳岐還是將人接回了他們在深圳的豪宅。陳獻云在門口站了好一陣,最后于鳳岐妥協了,“我這就走,好不好?獻云,你先進來躺躺,我出去,不打擾你,我現在就回北京。”
陳獻云看于鳳岐果真上車走了,狠狠摔上門。趙秘書愁苦地貼著墻站著,想著要如何“好好照顧”一個四肢健全的成年人,他打心底不覺得這個社會上誰需要照顧誰。哦,他忽然想到,小陳先生暫時也不算健全了,一想到這里,趙秘書愁上加愁,將功贖罪可真難。這時他還不知道,陳獻云根本沒給過他什么表現的機會。
第二天陳獻云出現在辦公室時,向珂抱著他哭了一鼻子,信誓旦旦說這次要搞個大的,把事情一直捅到DL美國的母公司。阮星詒遲到了很久,露面時猶猶豫豫,她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陳獻云。陳獻云就對她笑笑,釋放出一點安慰。
他們和另外兩個小組一起開了線上會議,制定了后續走訪計劃。“爭取能這個月把調查報告出來吧,”向珂說,“蹭蹭DL出新款的熱度,坑到咱們的人,這次不給他們添一回大堵,真以為社工隨便欺負?”
陳獻云首先聯系了李欣,職高生興致勃勃和他講了事故之后的發展。“我操啊,你都曉不得老子多牛逼,一嗓門兒就挑了頭,大伙兒全不干了,要說法。組長來了都沒有用,媽的,那還是我第一次看見課長呢,大人物嘍,給我們道歉。”
“所以在場的工友都可以確定機器的紅外線監控是有問題的?”
“那可不嘛,明擺著!哥們兒你怎么樣,他們說工傷認定的事兒了嗎?你有保險嗎?我聽說上次有一個哥們兒,住院期間來回坐大巴的錢公司都不給報,媽逼,扣兒死了。他們給你多少?”
陳獻云才想起來這個事。他清楚那家勞務中介根本沒給他上工傷險,雖然按照規定,即使沒有參保,公司也有義務按專案標準賠償,但很少有工友能拿到這筆錢。陳獻云于是再一次認識到自己的特權,他在這通電話之前,想的都是什么呢?是愛情啊,面子啊,甚至是手指會不會留疤痕。
但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工人,他現在首先就要為吃飯操心。
陳獻云最近吃住都幾乎在NGO的辦公室,趕稿焚膏繼晷,用現代的話說就是費電費水。他們白天采訪,收集數據,晚上轉寫錄音,整理文字。報告是中英雙語,陳獻云和阮星詒后期還要負責翻譯。陳獻云的左手包著紗布,只能三個手指敲鍵盤,速度自然慢了一些,往往要忙到兩三點。
于鳳岐總是掐著夜里的時間給他打視頻電話,陳獻云剛開始還問你大晚上不睡覺做什么,于鳳岐說你不睡我也不睡,陳獻云不理他,繼續打字。于鳳岐便自言自語,說忙了一天,回家看家里又沒人,說完還要嘆一口氣,那寥寥一點的落寞便順著網線被從北京嘆到深圳。陳獻云心都被他嘆得不穩當,只好說睡了睡了,晚安了您。
后來陳獻云便懶得矯情,任由攝像頭開著,該干嘛干嘛,只把于鳳岐的嘮叨當白噪音:手還疼不疼,有沒有按時換藥,報告進展怎么樣,我能幫你什么忙?零零碎碎,陳獻云回得客氣,于鳳岐也不惱,只是一味的耐心。漸漸陳獻云也會反問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