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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投胎么?”
花吟遲疑了,終一搖頭,“不投了。”
“好,”言畢,他突然一揮袖子就將她收到了袖筒里。
斗轉星移間,幻境不見,又恢復到鬼渡的碼頭,排隊等著渡河的小鬼見到有鬼居然自黃泉中又返了回來,俱都驚詫不已,告示上不是說的明白嗎?黃泉路上有去無回,怎么還有去了又回的呀?肯定是私下里跟鬼差行賄受賄了!哎呀呀,沒想到人間不干凈,這地府也不是個干凈所在。
眾鬼議論紛紛,鬼差一瞧有小鬼壞了規矩,這還了得!紛紛拿了緝鬼的鐵鏈繩索就要捉拿他們,耶律大魔王不緊不慢,祭出法器,根本不用自己動手,就將那些鬼差打的爹媽不認。
待他清掃了障礙,四下一看,呵……又溜了。
且說花吟一路飛天遁地,沒頭沒腦,舍命狂奔,也不知要去哪兒,總歸只要是大魔頭找不到的地方就好啦,她就不信了,天大地大,還沒她的藏身之地。
她跑了一天一夜,終于也體會到了鬼也有累的時候,正打算再跑幾十里路就休息,遠遠就瞧見一人披著斗篷走在漆黑的樹林里,花吟思想斗爭了一番,暗道:“看那身形應該是個精壯男青年,我就吸他一口活氣吧,就一口就好啦,反正對他也沒有多大損傷?睡一覺就補回來了,但是對我來說或許就是救命的一口氣啊,不然,大魔王追來了,我跑不動咋辦啊!”
花吟主意打定,心內暗自念了句“阿彌陀佛”,用術法實體化,變成美艷少女的模樣,心內暗道:“少年,我出賣我的美色,換你一口活氣,你也不算吃虧啦!“這般想著,更加心安理得,上得前去,朝男子的肩頭拍了下,“哎,小哥。”
男子站住步子,緩緩轉過身,“你叫我?”
花吟一僵,干笑都笑不出來了,“誤會,誤會,”隨即又飛身而去,豈料才升至半空,耳內一聲清脆鈴鐺響,腳踝仿似被什么勾住,一個大力,她就重重的跌趴在了地上。
她抬頭,就看見了耶律瑾的鞋子出現在她眼前。
耶律瑾彎下腰,蹲在她面前,手執折扇,敲了她幾下。
花吟心下起疑,勾起腳偷瞧了去,什么都沒有啊,那剛才是怎么回事啊?
耶律瑾對于自己被忽視很是不滿,勾起小指,只見花吟的左腳隨即也被什么東西縛住般被迫抬了起來,與此同時的是清脆的鈴聲。
花吟大駭,瞪著眼問耶律瑾,“你對我做了什么?”
耶律瑾念了個訣,隨即在花吟的眼前出現了一條金色的細線,一頭綁著耶律瑾的小指頭,一條則拴住她的左腳踝,腳踝上幾個鈴鐺,叮當作響。
“縛仙鈴?”花吟好歹天上地下也混了兩百年了,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耶律瑾起身,再不多看她一眼,徑自轉身走了。
花吟還在猶豫,見他逐漸消失在黑夜里,趕緊爬起身,手忙腳亂的就去解那縛仙鈴,豈知越解那鈴鐺絞著自己的魂魄越緊,花吟疼的咬牙切齒,三魂七魄仿似越收越緊。
卻在這時,左腳被一股力道拽住,花吟被拖行了十來米,暗罵了句,“老子日你個仙人板板!”隨即一縱身,追了上去。
到了跟前,花吟自不敢和耶律瑾并肩而行,隔了一步的距離,探著腦袋討好道:“主子啊,您說您也太不愛惜法器了,我一小鬼你竟然用縛仙鈴,不值得啊,不值得。”
耶律瑾答的慢條斯理,“旁人或許不值,至于你……”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直瞧的花吟身子一個哆嗦,急表忠心,“我對主子赤膽忠心,天地可鑒,要不然,這些年我不轉世投胎是為了嘛?還不是瞧著您老人家一個人在地府孤單,陪著你么。”
“哦?”
這謊話她自己都不信,更別說他了好嘛,但為了討老大歡心,偶爾說些昧著良心的話,也無傷大雅,是不?您老人家開心了,我也好過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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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大地,眾妖魔聚集之地,歷來是個三不管地帶,上屆魔王就是個肌肉發達頭腦簡單的,偏又妄自尊大,好大喜功,那魔王的宮殿倒是蓋的富麗堂皇,平日里旁的事不干就在魔宮內睡大覺,魔界更是一盤散沙,互相殘殺。
這也就是為什么耶律瑾一來就輕而易舉的打跑了老魔王,自己做了新王。
且說花吟跟著耶律瑾到了魔宮后,旁的事沒有,就是他鉤鉤小指頭的時候,不管她在哪兒在干嘛,必須第一時間出現在他面前。
這不積極也不行啊,若是他生氣了,來個硬拽,她就得被拖過去了,做鬼,也是有尊嚴的!寧可主動跪下,也不能叫人按著頭跪下!
可這魔界的王也不好當啊,做的太昏庸,容易被推翻。做的太勤勉,松散慣了的大小妖魔不服被管教,三天兩頭鬧起義,還有時不時四方的大妖怪來踢場子。
于是花吟后來很多年的日常就是,跟著主子打妖怪。
由此,又過了很多年,耶律瑾魔君的位置總算是坐穩了。
但是,內斗結束了,外戰又起了!
因為魔界一統了,根據自然法則,此消彼長,天庭自然就坐不住了。
于是后來的一百多年,仍舊是打!打!打!
打到最后,打煩了,竟也不了了之了。
歲月綿長,竟也不知今夕何夕了。
這日花吟跟著耶律大魔王巡視過北荒大地后,回魔宮路上,耶律瞧著花吟虛虛實實的身體,突然說:“要不,你去投胎吧?”
花吟怔了怔,嘻嘻笑了,“我要去投胎了,主子怎么辦?我不投胎,我這兒陪著你呢。”
耶律眸底情緒不明,說:“自你被仙家法器傷了后,我雖遍采靈藥補你魂魄,但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之法,若想補全魂魄,你只有再世投胎重新做人。”
花吟含糊不清“嗯嗯”應了。
耶律瑾說:“我跟地府的人打過招呼了,他們會替你擇一戶好人家,保你一世富貴順遂,安樂太平。”
花吟笑著附和,“主子待我真好。”
耶律瑾冷眼瞧著,見她笑未達眼底,眸子冷清的透著涼意,頓了頓,他又說:“魂魄畢竟是魂魄,不可能在這世上長長久久留存下去,你已經快到極限了。”
花吟哈哈大笑,“明白,明白,我過幾日就去投胎。”
“嗯。”
花吟眼珠子轉了轉又說:“主子啊,您看啦,我都要轉世投胎了,您是不是也該解了我這狗鈴鐺了?”
耶律瑾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就在花吟覺得沒戲的時候,耶律瑾手一翻,縛仙鈴應聲而解,落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