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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本想好好安慰她一番,卻見她頭一點一點,幾乎在下一秒,身子一軟就癱了下來。太后嚇個半死,幸虧蘭珠眼疾手快胳膊一圈,一擋,花吟的的額頭才沒磕在床沿。
乾坤殿是不敢讓她待了,太后下令宮人們小心翼翼的將沉睡的花吟抬到了壽康宮,又急命太醫(yī)侍奉左右。
耶律瑾過來的時候天已黑透,他要見花吟,太后攔著不讓,說:“她還沒醒,見了等于白見,哀家早就警告過你,你容易狂躁,遇事的時候需冷靜一二,你偏不聽,事后又后悔……”
耶律瑾不聽她說完,橫沖直撞進(jìn)了寢宮,里頭沒人。
太后跟了進(jìn)來,冷聲道:“你回去吧,你現(xiàn)在太不冷靜了,等你想清楚了再過來,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她,哀家也看不下去了。”
耶律瑾沒說話,轉(zhuǎn)身就走了。
太后重重的“哼”了聲,回轉(zhuǎn)身正要離開,卻見地面上點點血跡,不由怔住了。
蘭珠唉唉的嘆了口氣,“太后,您沒瞧見?王上的手都是血啊。”
“他殺人了?”
蘭珠搖頭。
傳了六葉來問,六葉回話說,王上縱馬出了城,后來一直在一處老山林子發(fā)泄,大大小小的樹被他劈裂了好幾顆,因著六葉守著,并無生人靠近,那血,應(yīng)該是陛下傷了手了。
太后心疼的不行,“這一個倆個,怎地就這么不叫人省心啊!”
乾坤殿內(nèi),原本的狼藉已被收拾整齊,就連砸壞的門也緊趕慢趕的被修好了。
耶律瑾坐在花吟常坐的榻上,面無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
大海通稟太醫(yī)來給他包扎傷口,被他隨手拎起一物,砸的不敢再吭一聲。
后來吉云過了來,大海原本攔著不讓,生怕狂怒中的王上傷了他,畢竟他連花吟都敢傷,還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吉云執(zhí)意進(jìn)去,又?jǐn)r住大海不讓他通傳,大海左右為難,吉云趁這空檔已走了進(jìn)去,大海索性隨她,暗道,你任性求死,隨你去吧。
入了寢宮,寂靜無聲的空曠大殿,未點一盞燈,孤寂的顫人心魄。吉云有些畏縮,但一想花吟曾與她說過王上的脾性習(xí)慣,又壯了膽子,這樣的男人,若想吸引他,只有一往無前的撲上去,絕不要妄想他會主動的多看你一眼。
白天的事她聽說了,雖然原因并不太清楚,但王上動了雷霆大怒,甚至還對那個女人動手了,她是聽說了。
尋常她見二人甜蜜的仿似一個人,一旦爭吵起來,還不是和尋常百姓一般,鬧的不可開交,一想到這點,吉云又覺沒什么好怕的了,眾人都言,那個女人是王上放在心尖上的人兒,如今看來不過如此。關(guān)鍵時刻,還不如對自己好呢!如此想來,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她以前就是太小心謹(jǐn)慎了,才至于跟在他身邊這么久一直都毫無進(jìn)展,如果她當(dāng)初肯膽大一點,或許她已經(jīng)是他的女人了,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等這個女人回來了,她就算想插#進(jìn)去,也一直沒有機(jī)會了。
她默不吭聲的進(jìn)去,也不點燈,待適應(yīng)了黑暗,辨明了耶律瑾的位置后,毫不遲疑的走了過去,跪坐在他的腳下,打開藥箱。她心臟劇烈的跳動著,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狼狽的趕了出去,但是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就像那個女人曾告訴自己的那樣,“陛下只是外表兇悍,內(nèi)里卻跟個孩子一樣,而且還是個固執(zhí)又別扭的孩子。”
他受傷了,替他包扎。他難過了,就默默的陪在他身邊,他不說話,你也不要說話,陪著他就好,什么都不要做。你要相信,人心都是肉長的,陛下那顆包裹在重重鎧甲之下的心,比任何人都要脆弱。
胡思亂想間,吉云已經(jīng)將他的手清洗干凈,涂了藥米分,還包扎了好。她想,一定包扎的非常丑,她有些后悔,當(dāng)初那個女人肯教她醫(yī)術(shù)的時候,她沒耐性學(xué)。
黑暗中,不知道他睡著了,還是在想心事,但是他沒有趕她走,這讓吉云激動又興奮,包扎了他的手后,她仍舍不得離開,她跪坐在他的腿側(cè),她挨的近,甚至能感覺到自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熱氣,她心頭一動,心臟狂跳,再也控制不住,試探著又破釜沉舟般將腦袋放在了他的腿上,曖昧的磨蹭。
“吉云,”他嗓音沙啞,疲憊不堪,“你該回去了。”
吉云一顫,因為他的憔悴而心疼,這次,她按耐不住了,早將花吟告誡她“忍耐”的話忘到了九霄云外,“不,陛下,就讓吉云留下來陪您吧,吉云不走,吉云愿意為您分憂解難,您這樣……吉云心痛……”
耶律瑾煩不勝煩,不想再多說一句話,直接起身,大步離開。
吉云因為他起身的撞擊歪趴在地上,眼淚就想斷了線的珠子,瞬間散滿一地。
這里發(fā)生的事很快傳到了壽康宮,太后和蘭珠都沒說話,梁飛若卻憤憤的“呸”了聲,“小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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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瑾在觀星臺站了一夜。
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如果,這不長不短的后半生沒有她的陪伴,那該是怎樣的度日如年?
他不敢去想,因為只是一個念頭閃過,就已遍體生寒。
她不懂,他愛孩子,恰恰是因為愛她。
他總想,你不在乎我是吧?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張口閉口就是要行善積德,一副博愛,卻又對誰都不在乎的樣子,但你的孩子你總該在乎吧?我扣著你的孩子,任你天南海北,你總還是要回到我的身邊。即便你暫時不在我身邊,我有個像你的小人兒相伴,也不會太過空虛寂寥了,而你,現(xiàn)在卻要用你的命換孩子……
花吟啊,花吟,你可曾想過?這樣得來的孩子,我到底是該愛它好還是該憎它?
“陛下?”六葉的聲音隱隱透著幾分壓抑的喜悅。
耶律瑾蹙了下眉,“什么事?”
“暗衛(wèi)發(fā)現(xiàn)了幽冥子師徒的行蹤。”
“什么?”
“暗衛(wèi)發(fā)現(xiàn)幽冥子師徒行蹤后,一路追蹤,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一直住在丹霞山。但,丹霞山山勢陡峭,內(nèi)有毒物迷障,幽冥子又擅用詭譎之術(shù),暗衛(wèi)無法靠近,卻也將他困在山中,讓他出來不得。”
仿若暗夜中的一道星光,耶律瑾驟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就怎么也不愿放手了,他一轉(zhuǎn)身,眼睛都亮了,“不惜任何代價,只要他肯出山。”
“陛下,”六葉遲疑了。
“說。”
“幽冥子此人實是陰毒難馴,聽他言語應(yīng)是知道王后娘娘目前的狀況,卻不愿出手相助,口口聲聲,上次被算計了咽不下那口惡氣。”
“他想怎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