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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石頭偷瞄小菲一眼,心道:「酒不醉人,人自醉,這還真是我欠她的,可不知道她心中可否有我?」,欲言又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脹紅著臉低頭不說話,眼睛還一直偷偷往葉如菲身上招呼。
葉如菲還道這石頭還真的貪杯調戲自己,想起當日情況,不禁惱羞成怒。但又擔心被夫君懷疑自己清白,氣呼呼的瞪著石頭,一語不發。這一瞪不得了,竟真被石頭自我解釋成「無奈恨不相逢未嫁時!」原來這石頭一直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這崇山峻嶺之中,哪家妹妹妖精不是把自己捧在手中心,當成唐僧肉?那小菲一直盯著他,他還不想入非非?看那張大福方頭大耳,年過四十,哪像自己風流小生模樣?他越想越得意,偷瞄也變成眼送秋波。
其實這兩人眉來眼去,本是一個畏罪,另一個惱怒,早已被心中有鬼的張大??闯擅寄總髑椋由夏鞘^誤會,猛放電,這倒好像坐實了兩人姦情。只見兩人各自臉紅卻又不說話,張大福心中醋意更濃,也把葉如菲一開始為自己出頭,看成是先聲奪人,只為堵住對方的嘴,避免自己生疑的布局,心中暗道:「果然為那明珠心先動,倒讓良人淚先垂。」可惜張大福聰明一世,卻疑心生暗鬼,更認為小菲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現在竟然要外出求學,不是兩人幽會的藉口,那又是甚么?見石頭風流倜儻,想自己老態龍鐘;見小菲青春年少,再看那石頭公青春年華,的確比老夫少妻來得匹配,不禁顧影自憐,起了禮讓之心,遂也低頭不語。
三人都不說話,左楊二人站在身后也不免尷尬,左老二先開口:「既然石頭公病體康復,時候也不早了,那老爺就先前往靈恩寺拜訪方丈,勸說他,也好完成城隍老爺的託付?!惯@左老二還真是心中只有公事,沒看到雙方正為了女人,妒火中燒嗎?
還是楊小弟對私事機靈,馬上說:「聽說那石頭公是因為探望嫂子的時候,被大嫂在睡夢中驚醒的尖叫聲嚇倒而受傷,不知石頭公是否是這樣?」楊小弟早就在上次為了拿大嫂衣物回來靈恩寺像那小沙彌打聽過細節,但是為了嫂子顏面,根本隻字未提,看這氣氛不對,立刻加油添醋把嫂子如何菜灑小沙彌、茶潑老和尚,如何累到睡著,小石頭推門而入如何被驚叫嚇倒,眾人又如何羅漢壓,才讓石頭變碎石的經過,掩飾掉兩人獨居一室那段,生龍活虎講到好像自己親在現場。
楊小弟這一串場,氣氛就緩和下來。石頭也頻頻點頭稱是,好像那葉如菲的獅子功已超過百重,任千年山壁都會隨吼倒塌,那小石頭又如何不受傷。
葉小菲見楊小弟解圍,也不便否認,只是楊小弟說到夸張處,微微發嗔,直呼夸張,神色倒也自然。
張大福見小弟都早已打聽清楚,雖心中不免懷疑,但自家娘子發威自是經常見識,心情遂也漸漸緩和。
只見那天色不早,四人遂告別下山,往那靈恩寺投去。
由于張氏夫妻本就希望舊地重游,那葉如菲更是希望看看那「第一次喚名」的樹蔭,這計程車早被楊小弟打發走,四人遂徒步下山。
楊左二人聰明,遠遠在前頭領路,讓夫妻倆能重溫舊夢,說說體己的話。
歷經剛剛一番尷尬,夫妻二人竟一路無話。直到那張大福忍不住,遂開口道:「小菲,你覺得石頭這人怎樣?」想是他對剛剛懷疑尚未全去,開口試探。
「甚么怎么樣?就一個石頭。」這話還真是曖昧,事實是小菲嫌他呆笨,但聽在張大福耳里卻是;「似乎落花有意,石頭無情?!沟瓜袷切》浦鲃邮緪郏^婉拒。
「你不覺得他英俊瀟灑?」張大福刺探的問。
小菲連想都不想:「哪有我家相公英明神武!」
「可是他年方二十,年輕有為!」
「哪像我家相公成熟穩重!」
張大福被小菲一來一句弄的十分感動,決定直接明講,跑到前頭,一把抓住原本并肩的小菲雙臂,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你不覺得他和你比較相配嗎?我只是個糟老頭子?!?
其實小菲早聽出來大福充滿醋意,那要是以前,她還不因為老公誤會她而一哭、二鬧、三上吊?但是經過這么多風風雨雨,聽多了老媽的教誨。她還十分高興自己的相公能為自己喝這么大桶的醋。
她忽然兩手伸長,攬住張大福的脖子,掂直了腳尖,主動地往張大福那厚嘴唇親去,兩唇相貼甚久,小菲才心滿意足卻臉紅害羞低頭的說:「可惜不是相公主動,但是我要相公記得,小菲永遠為了相公做任何事,包括女孩子家也不能主動的事,只求相公愛我、憐我,不要嫌棄我、莫要不要我…?!拐f著說著,又抬頭看著張大福的大眼睛就紅了起來。
張大福心中大為悸動,一把抱住小菲,緊緊地摟住,心中暗罵自己太荒唐。
這兩人抱到忘情,直到那楊左回頭來找,才甘心的手牽手往靈恩寺走去。
到了靈恩寺,方丈出迎,五個人在小菲睡過的那廂禪房坐定。
張大福開門見山的說道:「大師,今上帝公上訪天庭未歸,城隍爺已經知道樹妖此事,本按職掌欲為民除害,斬妖除魔,無奈怕傷及無辜,今寄住知客僧與掛單居士都已離去,方丈不如同愛徒前往城隍廟暫住避禍,不知大師有何顧忌?」
定心老和尚回道:「不是老納不愛惜生命,有負城隍厚愛,實是這樹妖必得運本寺鎮寶文殊菩薩親賜除魔鏟,配合貧僧以畢生修行親念那文殊五字咒,才能除去。否則其他法器、神通都只能困住它一時,而不能奈何了它。劣徒已經請知客僧帶往北部地藏禪寺,投靠我那師叔安置,老納已無牽無掛,還請土地爺鼎力相助,為人間開太平!」
張大福一聽,這和胡判說的完全不同,當下應允,約定來日立即請湖仙斷水,城隍衙役、四大將軍、六丁六甲襄助,配合定心方丈法門,為民除害!
四人遂告辭離開,回覆那城隍老爺。
步行到大殿廣場,張大福轉身要方丈留步,定心一伸手,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張大福心中大疑,開口問道:「方丈還有何事未了,需要小神協助?」
定心又嘆了口氣,才緩緩開口:「其實是事關土地爺和貴夫人,不知是否該開口…。」
聽到講到自己,小菲也向前一步:「大師直說無坊!」
「那轉世明珠共計有一萬八千顆,是地藏菩薩為渡化眾生,抵擋那一萬八千劫所幻化,這明珠出世,人間必有十年浩劫。地藏菩薩慈悲,看出土地爺和夫人有此一劫,雖未明言,方以明珠相助。這天機本不可洩漏,但老納去日無多,不坊坦言相告,如夫人遇此大劫,切莫驚慌,緊守天元,明珠必能化解。那土地爺也千萬不要擔憂,這佛界十天,人間十年,十年之內,明珠必能逢兇化吉,讓夫人歷劫歸來。十年,在佛界只是剎那,人間卻是煎熬。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還望兩位能看開?!?
張大福一聽大驚,小菲也為之變色,本已難分難捨,怎能獨自熬過十年?尤其張大福想起那相命「好事多磨」之說,更是心驚膽跳,正要再開口相問,忽然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不好!樹妖出世,土地爺快走!」定心忙推著夫妻倆離開。這張大福怎肯危難逃走,立刻要楊小弟護著小菲先逃,并且趕緊通知那城隍。
小菲也不肯走,緊緊拉住張大福的手臂。張大福又轉過來,抱住小菲:「你不是說,我要求甚么你都會照做嗎?我現在要你趕快走,為我到城隍那去搬救兵,你和小弟都會換影術,遁地而行,立即就能通報乾爹,我不會換影術,跑也跑不遠,有二弟在此,他會保護我,你不用擔心,我是土地爺,你聽過土地神會死的嗎?乖!聽話!」
小菲滿是淚痕,抬頭看著張大福,微微點頭,放開張大福,和那楊小弟兩人往佛寺外跑去,要在空地上行那換影術求救。這只是對佛門的尊重,倒不是向城隍廟有符咒保護的限制。但這番心思卻給兩人帶來一場無法挽回的災禍。
當兩人向佛寺外跑去,洽好有一群黑衣人蒙面向佛寺而來,楊小弟不以為意,凡人肉體,有何可懼?立刻喚起那隱身術,隱蔽形體。正要喚那那大嫂,也隱蔽起來,不料黑衣人當前一人忽然伸掌一揮,一陣黑氣迎面而來,楊小弟胸口一悶,趕緊縱身護住那還未隱蔽的大嫂,可惜那黑氣十分厲害,楊小弟還沒到那大嫂身邊,已經癱在地上不能動彈。
「抓起來!」兩個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葉如菲,那葉如菲雖然向甘柳將軍學了一身神通本事,但應戰經驗不足,竟然也就被普通凡人給抓住。
小菲一陣嬌呼,在佛寺的張大福、左老二和定心都跑出寺外來看,只見那前頭的黑衣人又是打出一掌,黑氣漫天。
定心老和尚大呼:「小心,是樹妖的混沌冥功!」
三人紛紛散避,那黑氣卻往當中張大福打去,張大福唉呦一聲,撲倒在地,也是不能動彈。那小菲見相公被打倒,突然蠻力大生,甩開兩人,往張大福倒地之處跑去。
那連發兩掌的黑衣人見狀,立刻再發一掌,打向小菲身后,正當黑氣逐漸罩身,突然小菲身上大放光明,照得四下眾人無法睜眼。那發功的黑衣人,被那光芒打到,竟然往后一倒,吐了一口黑血。
黑衣群眾見狀,立刻把那重傷黑衣人搶救起來,抬著傷者退回原路而去。
黑衣人一走,那光芒隨即消失,但葉如菲也跟著失蹤,地上只留著那顆明珠滾動著,上面還似有葉如菲的淚珠,混著沙土,包裹著外皮,明亮之色也黯淡下來,滾沒多遠,倒像一顆圓石在地上滾動。
左老二見狀,趕緊抱起張大福,也不顧其他,對定心說:「我去搬救兵!」隨即帶著張大福消失不見。
定心望著那佛寺大殿,苦嘆一聲:「老納是劫數難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