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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拉爾德說過他對約書亞非常忌憚,因為約書亞根本不是他給予烙印的對象,最終卻成為了奧蘭圣劍。這說明在圣殿騎士團內部,有某種力量可以對神圣烙印進行賦予與剝奪,以這種形式,生產出自己想要的圣劍。
懸頂之劍讓野心勃勃的庇佑十三世很看不慣,他覺得在這柄圣劍的注視下做什么都束手束腳,最后索性借約書亞的手除掉這柄圣劍。然后通過某種方式將懸頂之劍的烙印剝奪下來,交予約書亞,把他變成繼任的圣劍。
近百年的時光沒有將庇佑十三世的野心磨去一分一毫,甚至讓它更加茁壯。
“我們現在怎么辦?”文森特覺得有安默拉在身邊的好處就在于,他不怎么需要思考問題。指揮天空要塞的時候,這么大個要塞,常常同時有幾千幾百件事等著他思考,等著他做決定,這樣太累了,還是跟安默拉一起比較爽。
他想起來之前被安默拉截斷的話,又補充:“還有卡特里娜怎么辦?”
“卡特里娜有八成在庇佑十三世手里,不過是不是活著就……”
文森特臉色煞白。
安默拉為了不影響他的心情,保證行動效率,只能改口:“卡特里娜算是我們這邊的一個重要把柄,如果之前刺殺你之后,他沒有立刻將其殺害,就說明他留著卡特里娜還有用。不要太擔心。”
“怎么辦……”文森特臉色還是難看。
安默拉腳下亮起金色,她抓住文森特的胳膊,冷靜地說:“沒頭緒的事情就暫時不去想,現在先回杰森家吃個飯,睡一覺,等到祭典開始再說。”
☆、第186章 啟程
科托教區渾濁的黃昏讓行走異鄉的人分外不安。
教皇身后那扇金門就容易讓安默拉聯想到黃昏——明明是太陽的光,卻總覺得隱含夜色。一開始安默拉還有點不理解,為什么教廷有人會給她一種黑暗感覺,比如庇佑十三世,又比如約書亞,不過后來想想黑暗圣殿里那群墮天者就明白了。
曙光與永夜從來就不是對立的關系。
黎明,黃昏,破曉,入夜,一個完整的循環構成一天,而無數個完整的循環就構成了時間。
墮天者們不是失去了曙光的庇佑,而是在曙光庇佑的基礎上又得到了永夜的庇佑。教廷里那些人也一樣,他們并不是背離光明投身黑暗,而是曙光允許且支持他們繼承黑暗。
信徒與異端的界限正在逐漸模糊。
安默拉看著城市盡頭彎曲的地平線,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瞇起眼睛,抬手示意文森特停步:“去問問杰森愿不愿意跟你走,要是他愿意,那你就帶他回黑塔城,要是他不愿意,那你就自己回黑塔城。”
文森特落后她一步,抬眼遠望,正看見昏暗的天色里有一抹色彩濃重的人影。
“你……”
“走。”
文森特當機立斷,往反方向拐進一條窄巷,直接騎上假想精靈離開。
他離開之后,安默拉立刻往前一步,背后施法平臺像翅膀似的張開,半透明的剔透金色為底,沉凝深晦的暗金色為文。深深淺淺的金組成復雜古老的符文,一個個獨立的符文連綴成精密的魔導體,無數組形態各異的魔導體又編織成網,網像人的神經系統一樣覆蓋整個具象化的施法平臺,一股股耀眼的金色脈沖流動在它們的連線上。
它看起來比以前更加完美。
“匍匐塵埃卻妄斷神靈,汝等有罪!”
安默拉輕聲頌咒,雙手虛壓,地上掀起風,所立之處發生重力變化,她緩慢地漂浮于空中。透明的施法平臺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演算著滯空魔導式,一點也不擔心被敵方看見。
遙遠的人影幾個閃爍間就接近了安默拉,那張看不見任何塵世之丑惡的完美面孔此時已經清晰可見。
庇佑十三世將十字苦架權杖沉沉地撞在地上,那塊地面立刻顯出無數裂紋,而裂紋之內又放著刺目的光,讓人忍不住猜測地下藏著金色的巖漿或者太陽。
他用慈愛溫柔的聲音念誦:“這世上無人可比神,乘于天空,顯其威榮,駕行穹蒼。”
安默拉清楚地看見他背后張開純白羽翼,金門虛影徹底關閉,而且越發模糊。
戰場一下就從地面轉移到空中。
以低打高完全是劣勢,但現在兩個人都有飛行能力,第一次試探算是平手。
安默拉看見他與自己平行,心里也沒有多慌。庇佑十三世的權戒、權杖、金門,全部都有進攻能力,現在他只用過一個,產生的還是普通的神源體系魔導式,離構成威脅還早著。
她可以等,等著適應對方的進攻節奏。
庇佑十三式的下一個魔導式緊隨其后而至:“神必為你們爭戰,你們只管靜默,不要作聲。”
整條街上空覆上金色的半透明界限,一直延伸從庇佑十三世自己腳下,蔓延到安默拉所站的地方。這是領域魔導式,屬于大范圍覆蓋型魔導式,將天空戰場與地上的普通城鎮隔開,下面的人往上看,只會看到逐漸暗淡下去的天空。
這個魔導式也在安默拉的意料之中,教皇肯定不想被人拍到在半空中跟一個女孩子打得死去活來。
“神的靈運行于水面。”安默拉當然不能容忍他把領域鋪到自己腳下。
她所站的地方開始漫出水,這些水仿佛被巨大的玻璃平板接住了似的,平滑又安靜,一蔓延開就迅速鋪平,看不見一點點起伏波瀾。水覆蓋在金色半透明結界上,將光芒壓下,從下方看起來,這上面似乎匯了一片小小的海。
一點點水浸濕了庇佑十三世精細考究的鍍金袍角,迫使他往后退了一步。
他微微垂眼,注視著腳下的水。好像時間空間都沒有變化,水卻莫名地蔓延到了他身邊。他將手里的權杖往地上虛劃,謹慎地沒有碰到水,卻帶起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風。
他輕聲道:“神叫風吹地,水勢漸落。”
風將水往后推拒,沒有再上前,但是也沒有消失。
安默拉搖頭:“錯了。”
庇佑十三世太謹慎,他怕安默拉以水聚海成大勢,所以不敢興浪推波,而是穩妥地利用風克制水。但是安默拉造的水是平的,水勢再落也是這么深。
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手里原本離水半厘米的權杖立刻砸了下去,濺起晶瑩透亮的水珠。
“神將海分裂,使他們過去。”他果然是用了《圣典》中用來分海的經文,只不過還遠不滿足于此,“水便聚起成堆,大水直立如壘,海中的深水凝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