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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上了船,文森特擠進安默拉的房間,一臉不解地問:“這是個什么情況?”
“你是問哪件事?”安默拉坐在床沿上給自己處理之前戰(zhàn)斗時留下的傷痕。
“全部!自從到了奧蘭,就沒一件事是正常的!”文森特百思不得其解,低頭又看見安默拉背上好大一塊血肉模糊的傷口,于是忍下其他問題,先問,“你什么時候傷到的?”
“被他用權戒扎了一下。”當時萬劍穿心的感覺安默拉到現(xiàn)在都忘不了。
“我剛剛說到哪兒了……”安默拉問,過了幾秒自己又想起來了,“對,獸名印記和那個獸爪。最開始‘六百六十六’被曙光藏在我的神國里,后來曙光暗中控制神國,把它給了索菲亞,也就是永夜。然后我派人把索菲亞殺死了,它就到了庇佑十三世那扇金門里。”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猜想,只要不把所有人類都殺干凈,那個獸名印記是不會消失的。”
☆、第189章 過渡
文森特都有點不敢看她傷口:“你不覺得教宗厲害得過分了嗎?”
他總覺得世界上沒多少人類能在武力值上勝過安默拉,但是這次遇上庇佑十三世,卻意外地被他壓制了。
安默拉還在糾結權戒帶來的撕裂性傷口。
這些傷口又細又深,從頸部往下延伸,密密麻麻,溝壑縱橫。因為是從外往里硬刺進去的,所以很多傷口都跟薄薄的衣料粘著一起,安默拉把它們一片片撕下來的時候,文森特頭皮都有點發(fā)炸。幸虧她醫(yī)療魔導式也用得好,自己給自己麻醉,自己給自己止血,自己給自己縫合傷口,處理起來又快又利索。
“如果照剛剛這個思路想,他這么厲害也很正常。”安默拉撕衣服的時候扯到一塊皮,文森特跟她一起發(fā)出吸氣聲,“嘶……曙光一直在防我,雖然我也不知道她在防什么,不過從立場上來說,我跟她未來應該是敵對的。”
她解釋說:“一開始她把獸名印記藏在我這里,估計覺得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后來等我實力漸漸提升,慢慢覺察出神國有許多不對勁的地方,她就選擇轉移獸名印記。我猜測在接受獸名印記之前,索菲亞只是接受了一部分神恩的普通人,但是被獸名印記接觸后,她就逐漸成了永夜的軀殼。”
舉一反三文森特還是會的,他立刻說:“我明白了,現(xiàn)在永夜被蓮恩他們幾個殺掉,曙光只好再次轉移獸名印記,于是它就到了庇佑十三世這里……這么說,他也變成了某位神的軀殼?”
“對。”安默拉點頭,表情介于痛苦與欣慰之間,“從曙光祭典的舉行和他安排阿伯特轄制科托教區(qū)的舉措來看,在接受獸名印記之前,他確實是想讓阿伯特繼承教宗之位的。這次他到方舟上殺掉阿伯特和……”
文森特迅速接上那個安默拉想不起來的名字:“和納法爾。”
安默拉點頭:“對,恰巧是在蓮恩殺掉永夜后。”
文森特靜了半天,忽然又問:“他是哪位神的軀殼?曙光?”
“不是。”安默拉這次的眼神里除了痛苦還有鄙夷。
“行,我《圣典》讀得少,你就直說是誰吧。”
安默拉鄭重地說:“不知道。”
文森特連沖她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眼看她上衣越褪越下,連忙說:“我回自己房間了。”
“嗯,老實呆著,別生事。”安默拉叮囑道,文森特聽出她是特指那個長得像庇佑十三世的人。
文森特出門之后,安默拉也把背上的傷處理得差不多了,她趴著躺床上開始思考之前殘留的問題。
其實要猜教宗背后代表的是哪個神也很簡單。
世界上只有兩個神是明確地沒有被埋進星墓的,一個是永夜,《圣典》說得很清楚,她被曙光打落七層地獄,然后釘死在十字架上。這也許就是為了后來她的復生埋伏筆。還有一個當然就是曙光自己,誰也不知道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離開人世,不再現(xiàn)身的。
除了這兩個,其他所有神都應該已經(jīng)在安默拉手中的星墓里了,而從教宗的施法表現(xiàn)來看,不像永夜,也不像曙光。
安默拉閉上眼睛,努力回憶他那張臉。
太過完美了,就連曙光、永夜的面孔也達不到這樣的完美。她們臉上至少能看出年輕女性的特征,曙光偏向光明燦爛,永夜偏向黑暗詭秘。但是庇佑十三世不一樣,他的臉美到讓人失去對性別與年齡的判斷,也沒有明確的善惡界定,看見他的人,對他的第一印象只有完美。
安默拉實在是想不出哪位神有這樣的特征。
不過反正星墓鑰匙在她手里,等到安全的地方,直接把里面埋著的死去的神都排查一遍,看看少了誰就行。
船在前半段沿著近海航行,依次經(jīng)過奧蘭、圣蘭斯卡特、普朗曼的幾個港口。因為圣蘭斯卡特全境戒嚴,所以原本好幾個可以停靠的地方都取消了,船上怨言一片,就連文森特也被帶得有點暴躁了。雖然安默拉說過不讓他找那家伙麻煩,但是他一想到跟教宗相似的臉,就覺得異常憤怒。
到普朗曼境內(nèi),文森特心里憋得不行,下船的時候三步一回頭地盯著那個黑袍人。
“你注意安全,我來處理這家伙。”安默拉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她已經(jīng)偷看過船票了,那家伙也在黑塔城下,看來十有*是逃難。他雖然看著不怎么強,但腦子居然比阿伯特和納法爾都機靈,那倆都死了,他還能嗅著不安的氣息偷偷摸摸乘船逃亡。
都長一樣了,要說他跟教宗沒關系,那也是不可能。
問題是,什么關系呢?
又坐了一天船,沿途有風浪,航速十分感人。要不是為了這個長得像教宗的家伙,安默拉早就走人了。
黑塔城是最后一站,港口的混亂程度超出一般人想象,船長恨不得離岸八百里就把所有乘客扔進海里,讓他們自己游著上岸。下船時,安默拉正想趁亂給那家伙一錘,直接把他拖去實驗室拷問清楚,可是突如其來的一陣騷動讓她暴露在了無數(shù)人的視線里。
“安默拉小姐!”
小波文揮著胖乎乎的手在下面叫她。
擠擠攘攘的碼頭,居然被小波文和兩隊訓練有素的獸人士兵分開一條道兒,任何往前擠的人都被一拳揍出去老遠。安默拉是聯(lián)系過小波文,讓他提前來接自己,不過她沒想到是這么個興師動眾的接法。
在她分神的幾秒內(nèi),黑袍人已經(jīng)消失在了人潮之間。
她有點惱火,但轉念一想,反正人就在黑色大陸,這片地方是她的大本營,也不怕他跑了。
“你們在這兒做什么?”安默拉沒好氣地對小波文說。
小波文苦著一張臉:“呆不下去了啊……”
這些天,住在角斗場里那些狠角色們把整個地下城都折騰得筋疲力盡、生無可戀。小波文一邊要管理安默拉的大小產(chǎn)業(yè),一邊要幫她安排各種行程,一邊要做實驗分析那些“神人”的身體數(shù)據(jù),還一邊要帶倆孩子。
再加上兩個堪稱麻煩制造機的圣劍,和一個永遠用和善面孔煽風點火的病人,小波文看見安默拉從船上下來的那一刻,覺得自己整片天都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