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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愛神和小愛神。”這個問題很嚴重。
小愛神還好說,她在整個事件中似乎并沒有參與太多。而且她掌管的是愛情與欲.望,跟掌管規則的大愛神有著本質的差別,肯定是大愛神的威脅比較大。
造成這一切的是大愛神,現在他消失不見,安默拉拿什么去追根溯源?而且,如果大愛神不在星墓,就說明他很有可能是現在的教宗。
大陸上有一個穩穩站在曙光這方的領導人,對于安默拉的計劃而言是極為不利的。她先除掉了索菲亞,現在又變出一個大愛神教宗……這不是做了半天無用功嗎。而且如果僅有索菲亞站在曙光這邊還好,至少杰拉爾德也可以對付他,但是教宗敵對就相當于直接廢她一大臂力。
接下來要破局就只能看這個真假教宗的計劃了。
在蓮恩幾人前往奧蘭之后,安默拉決定再試著回一次過去,尋找大愛神的蹤跡。
說不定就能搞清楚他是怎么弄出曙光的呢?
“時間軸取值中。”
“取值完成。”
“空間原點初始化,空間軸確立完成。”
安默拉再度睜開眼,面前是昏昏茫茫的宇宙,視網膜上沒有接收到一絲光線。
在曙光誕生之前,世界一直是永夜的,看來她跳躍的時間沒有出錯——她也沒指望能恰好跳到永夜誕下曙光的那一刻。
隨著空間坐標軸的穩步確立,安默拉也一點點接近了傳說中的曙光女神殿。那時候的神殿還沒完全變成現在的樣子,不過根據《圣典》記載,她就是在這里誕生的。
安默拉悄悄隱匿身形,暗中接近這座比人類歷史還古老的神殿。
在精神文明發展遠勝于物質文明發展的古代,神殿建造相對樸素,天頂的琉璃窗被一個粗糙的圓洞取代,從這里面望進去,殿中沉睡著一位金發神祗。
模樣與教宗完全一致,看來他就是大愛神了。
可是他看上去有些不妙。
黑色的荊棘條將他牢牢捆縛在神座上,有些荊棘條甚至不是纏在身體表面,而是從表皮穿進去,一圈一圈地繞在骨頭上。安默拉所處位置是整個神殿的正上方,整個神殿一覽無余,可是當她試圖找出這些荊棘條的根源時,卻發現做不到。
難道荊棘條是從神座下方長出來的?安默拉努力調整角度往下看,始終沒看出什么名堂。
清脆空洞的腳步聲緩慢接近。
安默拉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大部分神都不會行走于地,更不會發出腳步聲。
進入神殿的是另一位金發神祗,而且體征很明顯是女性。她穿著布滿流蘇的純白色長裙,蒙著白色鏤空花紋的頭紗,明明從剪裁到色澤都純潔得體,卻自然而然地被她穿出一股子色.欲。她有著濃艷卻不顯媚俗的妝容,迷離微醺的神色,全身都充斥著為吸引眼球而生的蠱惑氣息。
最關鍵的是,安默拉覺得自己似乎在哪兒見過她。
“父神,你醒著嗎?”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神殿中盤旋,讓粗糲的石板都柔軟得隨時有可能坍陷。
聽了這聲音,安默拉越發確定自己在哪里見過這位神,只是她始終想不起什么時候見過。想了半天無果之后,安默拉才猛然注意到剛剛這位神對大愛神的稱呼,她叫大愛神“父神”?
在《圣典》中,曙光一向是強調母系的,所暴.露出的神緣關系,也只有和永夜的母女關系。至于其他神跟她到底有沒有親屬關系,或者說其他各種神之間有什么親屬關系,大多是后來的人根據一些只言片語猜測的。
總之,從來沒有哪本書提到過“父神”這個稱呼。
大愛神睜開眼睛,安默拉被嚇了一跳,因為他左眼眼球里都絞著細細的黑色荊棘。都怪安默拉視力太好,她甚至連那只眼球上被多少荊棘刺扎進去都看得清。唯一讓這副場景不太惡心的是,他沒有流血。
女神走近他,安靜地俯跪在他腳下。
“父神?”
大愛神身體像植物一般沉緩,只有眼睛稍微轉了一下,他看著那位女神,沒有說話。他的樣子和后來安默拉所見的教宗差不多,美麗得看不見情感。
“你還好嗎?”女神向上伸出手,摸到他左眼周圍,“紡車的線已經長到這里了啊。”
大愛神還是看著她,一言不發。
“疼嗎,父神?”
大愛神依然無法動彈,他眨了眨眼睛,神態慈和安詳,似乎在說“不疼”。
女神的另一只手伸進自己胸口。安默拉很確定地看見,她的手是真的伸進去了,深入到胸腔,大概在心臟的位置摸索著什么。過了會兒,她從自己心臟里面取出一個金色的火種。
這個火種……居然在發光?
按理說曙光誕生前,世界是沒有光的,那她手里這個又是什么?
火種點燃了大愛神眼里的荊棘,安默拉看見他覆在神座側面上的手猛然收緊,看來被那東西穿著也不是完全不疼的。很快,他眼里的荊棘就被燒干凈了,只是當火種試圖繼續往下蔓延的時候,這些荊棘條迅速將它撲滅了。
似乎也沒有什么火木相克的感覺,僅僅是兩種純粹能量相抵消而已。
大愛神的手又放松了。
“你盜來了火?”他低聲說。
“一點點。”女神依偎在他膝下,心臟的空洞遲遲沒有愈合,“什么時候我們才能真正擁有它呢?”
“別再做無用的事情了。”大愛神嘆息。
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色荊棘條又開始生長了。也許是剛剛被燒過,它沒有進入左眼,而是從肩胛骨進去,繞了一圈,最后纏在鎖骨上。
安默拉開始疑惑那是什么。
女神曾經稱它為“紡線”,不是嗎?
“命運的紡線早晚會毀掉我們。”大愛神的話回答了安默拉的疑惑。
但是同時也帶來了另一個疑惑,什么又是“命運的紡線”?她還一直以為這是某種修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