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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晝見著來人,眼里倏地生起戾色,未等縣官近前,長腿狂風一般掠過,帶著千鈞之力猛踹過去,“噗”地一聲肉響,那人飛出一丈遠,癱在地上竟是喊叫不出一聲,鮮紅的血從口中汩汩漫出。
余下官差跪伏一地,抖得似竹篩,村民紛紛從屋里探頭張望,膽大的人圍攏成圈,掩著口鼻對地上的人指指點點,面上憎惡,又覺解氣,無人上前攙扶那縣官一把。
“押下去。”
衛城軍將士上前將縣城官員一應押解,那些人求饒都不敢開口,生怕出頭落得與縣官大人一般慘狀。
周圍看戲的村民見著將軍面上冷肅,恭維的話無人敢帶頭說出口,紛紛散開。
項晝見曲微沒動,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息又轉開,不經意間落到某處,驟然一定,突然提步上前。
曲微看不見那處是人是物,項晝也已走出視線,于是作罷。
第三日上午,衛城軍隊伍到達修遠縣,光是豐收村里就來了三百人,除卻將士,還專門帶了大夫前來,村里幫扶的人終于能緩一口氣。
曲微午間得閑小憩了一會兒,醒來時屋里沒人,懶散著出門透氣。
“你同情他作甚?”
“他該死,殺頭便是,何必這般折磨?斷裂的骨頭插進心肺是何等痛苦!”
曲微腳下一頓,惺忪瞬時退卻,下意識貼墻隱蔽。
這是項晝和衛齡的聲音,他們怎的吵起來?
“你這是婦人之仁!”
項晝話一出口,頓時后悔得咬牙。
衛齡果然氣極,瞪著他冷笑一聲,“你這般看不起婦人,方才來找我作甚?我爹已將聘禮盡數退還,你我不必再多糾葛。你說得對,我是婦人之仁,那路邊即可采到的藥草能有何用?我全該喂他一碗毒藥,讓他早日解脫。”
項晝見她作勢要走,想也不想便一把箍住人家的手腕。
“方才是我失言,我道歉。送回的聘禮并未被收下,五年未見,我們坐下聊一聊可好?”
衛齡使勁掙手,可哪里抵得上他的力氣,逼急了便對他拳腳相加,“放開我!我們無話可聊!”
曲微見項晝不痛不癢,也無放手的意思,連忙出聲制止,“將軍怎的對平民動手?!”
她上前將衛齡拉到自己身后,既有外人,項晝不得不松手,眼睛卻還是黏在人身上,間或不悅地掃曲微一眼。
“你是誰?”他還記得曲微,看她那一眼便知她不是村中人。
“小女子由徵。將軍公務繁忙,我們不多叨擾。”
曲微拉著人轉身便走,身前卻突然橫出一只大掌,“你就是由徵?”
他對曲微拱一拱手,“在下項晝,稚羽重傷,現下在府中將養,托我帶你回京城,半月后啟程,你可要一道?”
曲微心中嘆息,料想過他身上尚未痊愈,騎馬趕路定是遭罪不少。
“到時再說。”
衛齡未主動與她訴說和項晝的過往,曲微便沒有過問,她方才大致知道兩人該是有姻親的糾葛。
三日后的下午,曲微正在門上熏艾,巷子里傳來車轍轆轆聲響,下意識看過去,瞬時心里一緊。
鐵胄玄甲,竟是擎城兵將!
再看馬車上運的是糧食,原是從塢城而來,難怪這般快。
思及此,曲微心中不安更甚,隱隱感覺方才那領頭的將軍看了她數眼,趕忙開了后門跑出去。
一直到送糧的擎城軍離開,曲微也未聽到風聲,心中總算安定下來,想是她太過慌張自亂陣腳。
如此相安無事到臨近衛城軍撤離的日子,豐收村日常運作已然與洪澇之前大差不離,曲微正考慮是否與項晝一道,便見他打橫抱著衛齡進門。
她身上已然換了一套衣裳,腿上綁著固定斷骨用的木條,面上蒼白,冷汗淋漓。
“發生何事了?”
衛齡疼得說話都無力,項晝開口回復,“殘垣坍塌,不甚被壓了腿。”
他轉身朝曲微作禮,“我們三日后啟程,到時會帶衛姑娘回京休養,軍中再無女子同行,懇請由姑娘幫忙照拂一二。”
曲微聽得心驚,未做猶豫便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