篙野漏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稚羽的父母只有他們兄妹兩個子女,他和稚悠又都未成親,比起那些浩浩蕩蕩帶著家屬前來的高官,他的身后只孤零零地坐著兩位女子。
許多人認識稚悠,知那是他親妹妹,可目光一旦落到曲微身上,便要意味深長地打量好幾眼。
這時稚羽便會解釋,“這位是我的好友由徵,家中人少,她來幫忙撐撐場面,也與舍妹做個陪伴。”
他這般發話,自然無人再敢胡亂揣測,客套地與曲微招呼,自覺冒犯的也會向她致歉。
那些人對曲微沒了新奇,便又將話說回稚羽的病上,問他怎的病了近兩月之久,如今出門還需戴遮風的帷帽云云。
曲微與稚悠一開始還端正坐著,到后頭便忍不住交頭接耳,分辨新來的人,悄悄說些不能放到明面的閑話。
直到門口出現一架輪椅,兩人具是一怔。
稚悠先是“咦”地一聲,似是沒想起來哪位高官需坐輪椅行動,接著又“哦”地一聲,“昌云王去年傷了腿,我一時忘了。”
她在暗處輕輕扯一扯曲微的衣袖,“徵兒姐姐,葉蒼世子也來了。他上回走得那般倉促,也不知發生何事。一月不見,他怎么瘦了許多。今日這身衣裳很襯他,明明昌云王府是武將世家,他這番打扮倒顯出幾分文人風骨,許是他長得太白凈了些...”
稚悠喋喋不休,曲微左耳進右耳出,聽得并不分明。
視線落在那道月魄色的頎長身影上,余下的人都黯然失色。葉蒼確是生得極好看,尤其盛裝點綴過后,清貴又雅致,讓人難以想象這般文雅的翩翩公子在床上卻是一副兇悍模樣。
許是曲微看得太久了些,對面的人如有所感,下意識看過來,視線突然相撞,定住一息,葉蒼率先移開。他面上不顯波動,只是再未看向她的方向。
葉赟頭回在受傷后露面,坐著輪椅分外抓眼,一路不少人同他招呼,噓寒問暖。
路過稚羽面前時,他主動上前問候,葉赟原本并未在意稚羽身后的女子,只是朝他看過來時,余光難免顧及到,而這不經意的一眼,變成實實在在定在曲微身上。
曲微沒有躲閃,平靜地與這位威嚴尚存的老將對視,他眼里有驚愕,震怒,還有荒唐,看得人心虛發慌。
葉蒼收回目光,伸手去推輪椅,卻讓葉赟一把避過,換了人來推。
稚羽不明所以,眼見葉赟突然面色陰沉,還以為自己冒犯了他。
隨后進來五人,最前是方是位藩王,四十來歲,中等身材與相貌,面上溫和謙卑笑著,看裝扮是桉城的人,曲微與稚悠對視一眼,都猜出來這位便是未曾謀面的素南王。
他旁邊站著一人,與他關系密切,看裝扮也該是世家貴族子。比起素南王,這人反倒更善左右逢源,與上前問候的官員交談得熱切。
“這人是誰?怎的還搶素南王的風頭?”稚悠問。
曲微思量一番,不甚確定,“許是素南王的胞弟,名喚葉諺。”
那方招呼完,葉諺突然朝稚羽所在處看過來,伏在素南王耳邊說了幾句。
只見素南王面上的笑再掛不住,朝稚羽看過來時眼中恐慌,連連搖頭似是不情愿,那葉諺神情不耐煩,硬拉了人上前。
“稚羽大人怎的這幅裝扮?”
葉諺話語輕佻,明明該是關懷的話語,卻讓人一聽便知不懷好意。
稚羽未做答,掩唇輕咳幾聲,稚悠適時發話,“家兄前段時日感染風寒,尚未痊愈,擔心過給別人,戴帷帽也能遮一遮風。”
葉諺似是聽聞了什么駭人之事,面上裝作驚恐,“什么風寒病癥能兩月還未好?”
見稚羽不答,他又嗤笑一聲,“但愿只是風寒,若是遇到別的疑難雜癥,就怕回天乏術。”
稚悠氣得身上發顫,曲微暗里撫住她的手寬慰,這人如此囂張跋扈,當面說出詛咒的話,不過是認定陛下與稚羽死在湖匪手中,眼前是個唬人的幌子。
稚羽一直未開口說話,素南王在一側戰戰兢兢,數回想要阻攔,奈何這葉諺全然不顧忌他,偏要逞一時口舌之快。
干坐半個時辰,賓客陸續到齊,太后與皇帝皇后最后落座,宴席正式開始。
幾支歌舞過后,有人漸次上前給太后祝壽,末尾免不了慰問陛下一番,因他與稚羽一般,抱病兩月,今日也帶著遮面的帷帽。
曲微與稚悠坐在稚羽身后并不顯眼,故而未虧空自己,聽曲看舞,飲美酒食珍饈,隨意聽幾句虛頭巴腦的恭賀話,分外安逸自在。
偶爾感受到注視的目光,曲微回看過去,卻仿若錯覺,葉蒼規規矩矩坐在葉赟身側,面上肅正恭敬,垂著眼睛并未看旁人。
他既然不看,她便大大方方地看,今日來了不少世家子弟,一眼過去,能抓住人眼的當屬葉蒼排在首位,她早就發現,不少人都明里暗里對他投去打量的目光,也就她想著避嫌才忍著沒看。拋開那些糾葛,葉蒼也是今日宴席上的一道美景。
許是她太猖狂,半晌不挪眼,葉蒼突然抬眼看過來,眉間蹙著,對她如此行徑很是不悅。
曲微撇一撇嘴,轉開視線,不給看便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