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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自高祖開國到武帝開疆,數百年的時間,北方匈奴不敢輕易南下,南方蠻族不敢隨意叛亂,連西域也都納入大漢的疆土之中,歷經十幾位君主的強大王朝,在對待周邊的外族時從來不知道文雅為何物。
涼州的羌人生性好斗,非常擅長騎射和突襲,在戰場上極為兇殘,有這樣的鄰居在,西涼的漢人也更加彪悍,他們出自西涼,自然更清楚西涼的兵馬是什么模樣。
他們如今在長安橫行無忌,甚至將馬騰和韓遂打回了西涼,但是卻不敢真的以為他們比那二人強了。
馬騰和韓遂帶來的兵馬并不多,他們能打勝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人多,十余萬兵馬,即便全是烏合之眾也夠了。
正是因為手中精兵不多,馬騰和韓遂才能輕易脫身回到西涼,他們坐擁十余萬兵馬,卻只能在城頭眼睜睜看著。
不能追,也不敢追。
西涼,姑臧城,雖然冬天已經過去,這里也還是白茫茫一片,冰雪覆蓋,冷肅嚴寒。
大雪已經下了好多天,自兩位將軍率軍從長安歸來,西涼各族氣氛都緊繃了起來,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卻也知道不可能安穩下去了。
涼州這地方,什么時候真正安穩過?
長安那一場大戰,說到底是西涼內部的兩方之爭,將軍府中,馬騰和韓遂坐在房中看著外面的大雪,一身凌冽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韓遂眉頭緊皺,想著已經許多天沒有消息的結義兄弟,心中總有些不祥的預感,“如今大雪封路,少良帶著妻兒,耽擱些時日也不是沒有可能。”
身材高大的西北漢子低聲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安慰旁人還是安慰自己,再次嘆了一口氣后將目光從外面收了回來。
馬騰端起酒碗將里面的烈酒一飲而盡,然后重重砸在桌案之上,粗獷的眉眼間滿是狠戾,卻又生生壓了下去,“孟起已經帶兵去接應了,李傕那廝再不講情面,總不會對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下手。”
只要那兩人還要些顏面,就別干出遷怒于無辜之人的事情,簡直丟他們涼州人的臉!
馬騰勉強回了這么一句,有些暴躁的將空了的酒壇子扔到一邊兒,心里沒有絲毫放松,他們已經退回西涼一月有余,少良依舊沒有音訊傳回來,只怕已經兇多吉少了。
在沒有確切消息之前,他們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援兵身上了,孟起年紀雖小,能力卻不俗,十幾歲便能隨自己征戰且以軍功在軍中站穩腳跟,應該不會在郭汜李傕手里吃虧。
而且,少良出身吳郡陸氏,李傕知道他的身份,又怎么敢直接下殺手?
氣氛一時間更加沉悶,馬騰和韓遂陰著臉看著外面的大雪,只希望李傕那廝看在江東陸氏的面子上出手有些顧忌。
因為陸偃的緣故,這兩位將軍對江東的世族都沒有什么好感,但是現在這種狀況,也只能寄希望于十幾年不曾歸家遠走西涼的陸偃陸少良對陸家來說足夠重要,李傕和郭汜的腦子也足夠清醒。
可是,能在董卓伏誅之后不思悔過,占領長安后再次掀起腥風血雨的人,怒氣上頭的時候真的會想那么多嗎?
漢室不幸,皇綱失統,國家多難,社稷多災。
桓帝在位時,宦官外戚交替專權,士大夫對宦官亂政不滿,隨后與其發生黨爭,先后兩次大亂,皆是宦官以“黨人”罪名禁錮士人終身而告終。
兩次黨錮之禍后,朝中依舊是宦官外戚爭權,天下更是民不聊生。
朝廷腐敗,邊疆戰事不斷,國力日漸疲弱,大難之年又逢天災,光和七年,天下大旱,百姓顆粒無收朝廷卻賦稅不減,走投無路之下,在困苦中掙扎了多年的百姓紛紛揭竿而起,向著各地官邸發出了猛烈的攻擊。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這些作亂的百姓頭扎黃巾,在巨鹿人張角的號令下對大漢朝廷起了巨大的沖擊。
武帝設大漢十三州,每州設刺史,為的就是不讓州郡專權,然而靈帝為了平亂,又設了州牧之位掌一州軍政大權,徹底將各州的大權送了出去。
黃巾軍四起,各州之間名義上為清剿賊寇,實際上卻是在相互吞并擴張勢力,這個時候設立州牧,無異于飲鴆止渴。
身為大漢的皇帝,靈帝親手將祖宗傳下來的江山撕的四分五裂,大漢之名雖存,經過桓靈二帝之后,漢室卻已經名存實亡了。
靈帝駕崩后少帝繼位,大將軍何進與宮中宦官水火不容,董卓趁亂進京,挾持天子夜宿皇宮,朝中沒有一人能制得住董卓,只能任由他囂張作亂。
董太師自己兵強馬壯毫無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