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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林志生的手術(shù)刀剖開馮云的身體時，他的臉色一下變得極為蒼白，之后卻忽然笑了，他：“黃鳥，別著急，我馬上就來。”

馮云的異稟是輪回，這個能力太過逆，或許是上也給了他限制，所以他每次使用都要耗去大量的妖力，而且也不能帶記憶回去，只能憑運氣來改變命數(shù)。

我想要潑他冷水，所以告訴他：“不定會變得比現(xiàn)在更糟。”

他卻笑道：“不會比現(xiàn)在更糟了。”

我當(dāng)時不明白他的意思，后來才知道。

我永遠記得五年前馮云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那種失魂落魄到幾乎要死去的模樣，他甚至，如果付出生命就能換來黃鳥不去守藥，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為他計算了下，五年后他的妖力就將達到乙等，剛好夠他回去三次，這樣或許成功率更高。我原本是想哄他回去重新考慮一下這樣是否值得的，哪知道他非但沒有放棄，而且他的妖力已經(jīng)接近甲等。

我不知道這五年他究竟是怎樣過的，但我知道他一定度日如年，每每午夜夢回，必定想到的是在巫山頂孤零零守藥的黃鳥。

我和林志生都想勸他，改日再使用異稟，結(jié)果他不肯。

“多一也是折磨。”他這樣道。

馮云讓我左手拿著一片蛇鱗，右手拿著他的元神，因為這樣，他就和這個世界還有一份維系，待改變命數(shù)后方能回來。

然后他輕輕閉眼，周身泛出青色的光芒，之后他慢慢地消失在鱗片中，就仿佛從來沒有這個人一樣。我就著鱗片，逐漸看見的，就是剛才的那一段經(jīng)歷。

蛇鱗中的世界，就仿佛高速運轉(zhuǎn)著一般，三千年眨眼而過，馮云重新出現(xiàn)在手術(shù)臺上，他嘆道：“上一次是拿神藥救我，這一次竟直接來擋我的劫，黃鳥真是……”

他露出了我很難理解的表情。或許是痛苦，又似乎有些甜蜜。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就：“還有兩次機會呢，不要緊。”

馮云看著我，道：“送我再去一次吧。”

“不休息一下嗎？”我想讓氣氛活躍一些，就，“吃點東西再去？林志生樓下的蛋撻很好吃的，買二還送一。”

林志生糾正我：“是買四送一。”

我受不了他，踩他腳：“這是重點嗎？”

馮云笑道：“黃鳥一定等急了，我還是快點兒去吧。”

我覺得我活得很沒尊嚴(yán)，因為我真是拗不過這些妖怪。

七

馮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條山路上，有岔道，分別通往兩個方向。

山路它九曲十八彎，到底通向哪里是個未知的謎，上去了下不來就麻煩了，馮云著實覺得自己很難抉擇。

這似乎是一個會影響到一生命運的抉擇，因為他對這個岔道感覺到有些熟悉，似乎來過，但他又記不清了。

馮云就想起自己是條玄蛇，因為地上有大片大片的鱗片和死皮，不過馮云這一次的蛻皮似乎有點兒不一樣了，因為他蛻成了個人形。

妖怪能擁有人形是件讓人興奮的大事，馮云也覺得自己委實應(yīng)該樂一樂，所以他嘗試了一下和過去的蛇形一樣扭了扭腰。

對面不知何時來了一路人馬，四人抬著一頂紅帳軟轎，一名侍女隨轎在旁，見狀大聲尖叫起來：“啊啊啊啊……！”

馮云大驚。

侍女立刻大罵起來：“不要臉的登徒子，光化日之下竟赤身裸體！姐，你可千萬不要看，心污了眼！”

“我不是故意的！”馮云百口莫辯，捂著臉逃跑了。

自轎內(nèi)伸出的手白得奪目，聞言，掀到一半的帳簾又落了回去，從里面發(fā)出一聲噴笑一般的聲音。

侍女不解：“姐？”

“沒事。”

轎內(nèi)傳來的女聲如絲竹，似能繞梁三日，著實驚為人。

“姐，要讓人去追嗎？那登徒子跑了。”侍女問道。

公孫菱拉開帳簾，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臉龐，嘴角勾起了笑意，道：“好啊，一定要把他給我抓來，可別讓他逃了，不過……”

“不過什么啊，姐？”

“不過，切切不可傷著他。”

“姐真是善良。”

公孫菱笑得樂不可支，銀鈴般的笑聲隨著轎子繼續(xù)前行。

馮云慌不擇路，隨便找了一個方向就狂奔不止，結(jié)果一個不慎，腳下踩了個空，一下子就從山上摔了下去。

“啊啊啊啊……”

山很高，又是懸崖峭壁，連續(xù)滑了不知道多少個坡，才讓他艱難無比地抓住了一根樹枝，就這樣懸在半空中。馮云往下看了一眼，身下是萬丈深淵。

“媽呀……”

他思考了一下變回蛇形的可能性，但這可能比現(xiàn)在更不靠譜，因為蛇……是……滑……的……呀……

本來馮云還想要求救，但他又仔細地思考了一下，畢竟他現(xiàn)在是裸體的，這樣求救簡直要比死了還丟臉，而且到時候該怎么解釋自己為什么不穿衣服掛在樹枝上呢？現(xiàn)在唯一的希冀，就是這根樹枝它能牢一點……

好歹也是個千年的蛇妖，應(yīng)該是不太會累的。

哎……要是他是什么老鷹或者燕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