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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下去了。
我是真的很難過,無論多少次懷疑過欽原,我都催眠自己要相信他,因為我只有這么一個朋友。
“我可以最后問你一下嗎?你究竟有沒有真心把我當過朋友?”
欽原反問我:“你果然火星文用太多燒壞腦袋了,竟然跟一個妖怪討論這種問題,我了你會信嗎?”
“當然。”我定定地看著他,“只要你有,我就信你。”
我無法從欽原的昆蟲復眼里看出什么端倪來,我只能聽到他慢慢地:“原本我要對付的不是你,而是你們三號樓里的壹七七,她是師的后代,可以看見所有妖怪的本體,她是你們人類的眼睛,她的存在太過于危險了。但是沒想到,我竟然會找到驅魔師的銀錐。”
我怒極而吼:“我沒有銀錐!為什么你們人人都我有銀錐?我根本沒有那種東西,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我只是一個門衛而已!你們一個個為什么要把我逼成這樣?!”
“終于生氣了,我還以為你這個人根本不會生氣。”欽原的毒針一寸寸推進,直到頂上我的脖子,“不管你自己知不知道,但銀錐絕對在你身上,你不知道銀錐有多可怕,任何一個妖怪都不可能放過你的。”
我自嘲道:“那我也太慘了。”
“之前其實我就有過幾次殺你的機會,只是那些驅魔師一直守在你邊上,實在不太好下手,所以我就派了些貍力來抓你,結果還是沒成功。”他的聲音還是和之前一樣,細細軟軟的,會被誤以為是女孩,但這些殘酷的事情時,卻一點兒也沒有感情。
我不死心,還是問他:“所以你從來沒有把我當過朋友是嗎?你之前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殺我而已?”
欽原沒有話。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幾分鐘后,我還是從他的口中聽到了自己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是的,我只是為了殺你。”
那一刻,我聽到了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欽原。”我輕聲喊,“為什么?”
“妖怪和人類是敵。”
“我知道,只是都已經是最后了,可以擁抱一下嗎?”我問道。
燈光太微弱了,我看見欽原又變成了人形,依然是那個好看得會讓我沒辦法分辨性別的臉龐。我把被子扔到邊上,張開雙臂向著他走去。
當我的雙手接觸到他身體時,我還能看見他的雙瞳驟然睜大,露出那種仿佛見鬼了一般駭然的表情。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動著,我卻一直牢牢地抱住他。
“銀……銀錐……”他似乎很痛苦,連話都開始無法完整,或許直到現在,他都不明白這個變故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我告訴他:“對,銀錐就在我身體里。”
欽原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我在他耳邊輕聲:“前幾在火車上,我曾經告訴過你,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吧。其實我騙了你,我想起來的并不是那個欺騙我的朋友,我恨他,當然從未忘記過。我想起來的,是在倉庫里,我是如何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殺死你派來的那些貍力的。只要我的雙手手心接觸到它們,它們就會像你這樣發出悲鳴,然后慢慢地消失……”
話音剛落,欽原的身體就化作了一團塵埃,在沙漠的風中吹走了,我的雙手落了空,什么都沒有再抱住。
正如郁的,圣水的確是可以洗滌銀錐,也正是因為他那一整瓶澆在我腦袋上的圣水,才讓我終于知道了銀錐可能在什么地方。
那就是我的左手心、右手心和雙腿,正是耶穌受刑時釘入的地方,因為那些地方隱隱可以看見錐子模樣的圣痕。
原來銀錐真的是那么強大的東西,竟然能讓妖怪在一瞬間灰飛煙滅。只是那究竟有什么意義呢?
一定是沙子又進了我的眼睛,所以我的眼淚才會一直都沒有辦法停下來,那些眼淚滑過的皮膚,都像是火燒過一樣灼燙。
“啊——”我對著沙漠哭喊,但喉嚨里被灌滿了沙子,只能發出沙啞的嗚咽。
十
我一直抱著被子哭泣,我以為自己很快會死在羅布泊。其實這樣也好。
這樣文藝的地方,埋葬我這樣一個文藝的青年,只可惜沒有了文藝妖怪作陪,總覺得太過孤單。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中,我聽到許多直升機螺旋槳瘋狂轉動的聲音,沒過多久,就有無數道探照燈在我周圍晃來晃去,歷經千辛萬苦竟然全鎖定在了我的身上。
我覺得很困,過度的失溫讓我沒有什么力氣,最后的幾塊巧克力也早被我吃完了。
沒過一會兒,就有大批的腳步聲向我靠近,我本能地覺得不妙,但是卻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移動身體。
等我適應了強光,才看見那一大群穿著厚厚黑色制服的人向著我匆匆趕來,每個人的肩上都有像郁一樣的華麗肩章和領章,看來全都是驅魔師。為首的那個男人,看起來年紀應該有五十多了,但走路的姿勢卻絲毫不見疲態。
那群浩浩蕩蕩至少有四五十人的隊伍走到我面前,讓我好一陣驚慌,剛想開口“我把銀錐交出來就是了”,就看見為首的那名驅魔師忽然單膝跪下,然后右手放在心臟的位置,恭恭敬敬地跟我:“大人,非常抱歉,我們來晚了,我是驅魔師東方分團的團長彌。”
我還沒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就見他身后所有的驅魔師全都以一樣的姿勢跪了下來。
他們虔誠地喊我大人。
我抬起臉,看了看我的手掌,一直到現在,我被圣水浸透的皮膚依然在不斷地褪下,我不知所措地問道:“我是不是……什么……怪物?”
彌抬起頭,用無比嚴肅的聲音道:“請不要這么,大人您不是怪物,您是我們驅魔師的榮耀,您是至高無上的圣子。梵蒂岡的那位大人想要見您,他已經整整找了您十幾年,您可以和我們一塊兒回去嗎?”
信息量太大我一時間接受不了。
“我是想回去的。”我嘆口氣,“可是我站不起來。”
我看見彌向他身后的人使了個顏色,然后刀疤郁同志就順勢站了起來,他跪在我的身側,雙手持平,輕輕松松地將我抱了起來。
“很早之前我就過了,”郁,“您瘦弱的體形完全不適合做一個門衛,圣子大人。”
我不以為然:“你之前是怎么揍我的,我可全都記得,你給我等著,我會十倍奉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