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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八年,紫禁城中沒有傷逝、沒有悲傷。但大清的土地之上依然有著饑餓。而愛新覺羅家的少年們對其并沒有多少在意,他們更專注于自己的想法。
八月,康熙再次巡幸塞外,皇太子胤礽、皇子胤祉、胤禛隨駕。一路上,胤禛和胤礽胤祉都很認真地應(yīng)對著康熙的考問和聆聽著他的教誨。這次沒有書本的考答,更多的是對這蒙古的了解。胤礽和胤禛自是了解康熙所想。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兵家的最高境界。胤礽聽著康熙的教誨,心中暗想著,胤禔怕是要失望了。這仗怕是一時打不起來。
胤禛心中則是很明白,戰(zhàn)爭是避免不了的,只看什么時機怎么用兵而已。倒是月末福建的一道奏折,勾起了他的心思。
原任福建浙江總督王騭疏言:日本商船、應(yīng)令停泊定海山。遣官察驗、方許貿(mào)易。
日本,那個百年后讓這片土地淪為戰(zhàn)火的民族。此時的日本不曾強大,要依附于大清。而此時的大清,不曾看得上日本,更不會想到百年后這個民族會帶來多大的危機。
只聽皇父諭云:此事無益。朕南巡時、見沿途設(shè)有臺座。問地方官、及村莊耆老、據(jù)云、明代備倭所筑。明朝末年、日本來貿(mào)易、大船停泊海口、乘小船直至湖州、原非為劫掠而來。乃被在內(nèi)官兵殺盡、未曾。放出一人。從此釁端滋長。設(shè)兵防備、遂無寧期。今我朝凡事皆詳審熟計、務(wù)求至當。可蹈明末故轍乎。且善良之民、屢遭水旱、迫于衣食、亦為盜矣。武備固宜預(yù)設(shè)。但專任之官、得其治理、撫綏百姓、時時留意、則亂自消弭。否則、盜賊蜂起、為亂者、將不知其所自來。不獨日本也。
哎,此時的日本真的是微不足道,但是百年后呢?可現(xiàn)如今用兵,卻的確師出無名啊!胤禛細細地思量著。
這邊胤禛在為日本苦惱,那邊胤禔一心想著漠北。
九月,康熙巡幸塞外回宮。胤禔就一頭扎進毓慶宮,向胤礽打聽消息。胤礽看著心急的胤禔,只能嘆息。
胤祺、胤祐、胤禩等人也圍著胤禛問漠北草原的問題。胤祉在一旁冷冷地打擊道“就算開戰(zhàn),也輪不到你們幾個小不點,要不要這么激動。”
“哼!三哥真沒意思,難道都不知道戰(zhàn)場能讓男人血液沸騰嗎?”其他幾人沒有答話,倒是最小的胤俄回道。這么一答,倒是讓兄弟幾人都樂了。
“爺說錯了嗎?”胤俄看著兄長們有些疑惑。
“哈哈!沒錯沒錯!”胤祺搖著腦袋,繼續(xù)道“就是從你老十嘴里說出來有些滑稽。”
“切,有什么滑稽!胤俄白了幾位兄長一眼。
“四哥,你在想什么?這么入神。”胤禩一直注意著胤禛,看著他陷入思考的樣子,悄悄地問道。
“四哥,跟我說說嘛,這次出巡,有什么見聞啊!”胤祺向胤禛靠過來,也不去管被他推開的胤禩。
“哎!約舉王師之十勝。一曰主德。二曰天時。三曰地利。四曰人和。五曰糗糧之廣備。六曰將士之精良。七曰車騎營陣之盡善。八曰火器兵械之銳利。九曰連環(huán)迭戰(zhàn)攻守之咸宜。十曰士馬遠征、節(jié)制整暇、又加以期日之寬舒、機宜之詳密。凡此全勝之宏略。”胤禛抬頭便看著胤祺胤祐期待的眼神,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你們對照著想想!”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為不得已。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戰(zhàn)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毀人之國而非久也,必以全爭于天下,故兵不頓而利可全,此謀攻之法也。”溫潤的聲音響起,胤禛轉(zhuǎn)頭看過去,只見胤禩對著胤禛笑了下,問道“四哥,可是這個意思?”胤禛本是在說戰(zhàn)爭,時機未到而已。卻是不成想胤禩說出兵法的這一段。但若細細想起,這么說也無錯,笑了笑,點點頭。
“吆,爺?shù)故菦]有想到,八弟對兵書還有這么深的了解啊!”胤禔很是不爽,毓慶宮中,胤礽不是跟他扯糧食,就是跟他說貿(mào)易。呸,那跟他胤禔有什么關(guān)系。他想要知道的是蒙古的狀況。受不了胤礽,但又想要知道其狀況,只能跑到這里,看看能不能在弟弟們口中套出些什么。卻沒想到聽到胤禩的那番高論,胤禔自也多看了胤禩幾眼,只見他一如既往溫順地笑著。
“大哥!”幾位小阿哥看到胤禔來了,都站起來打招呼。只有胤祉很不屑地道了句,“切,一群莽夫!”
“三哥。”胤禛看了一眼胤祉,略帶著些警告。胤祉看著胤禛有些沉下去的臉,心中也不由怵然。胤禔倒是無所謂,說了句“老三自是看不上爺這樣的粗人。哼,爺也不稀罕。爺還看不上他那酸腐樣呢!”說完也不理胤祉的反應(yīng),拉著胤禛坐下,問道:“來,小四,跟爺講講這次去塞外,有什么感受啊!我們有言在先啊,別跟那太子似的,跟爺扯些糧食貿(mào)易什么的。”
“哈,大哥說的是,四哥,連大哥都開口了,你也不要總是跟我們言左右而其他了吧!”對于胤禔的話,與有榮焉的胤祺點頭稱是。
胤禛聽著胤祺低頭思量,盤算著怎么開口。倒是一旁的胤禩開口道:“四哥說的是事實,戰(zhàn)爭不能解決所有的事。”
聽到胤禩的話,胤禔很是不喜。什么時候你老八成了小四的代言人了。小四還什么都沒說,你說的什么。但是對著胤禩那溫和的做派,胤禔更是憋屈了。心中也暗暗了解了胤礽的感覺。胤祉那做派,好歹還能嗆上兩句。但這老八都是讓人無奈,說的話能讓人氣死,但是偏偏又反駁不成,還一副我什么都沒說的溫良狀,真是夠了。他當自己是什么啊!
“咦?八弟,四哥有說過這仗不需要打嗎?”胤祺好奇道。剛剛四哥那些話不是在說戰(zhàn)爭準備嗎?難道自己理解錯誤?“哦,對了,你剛剛念的那段什么意思啊!爺沒怎么聽懂。”胤祺摸著頭,有些不好意思。胤祐拉過胤祺,湊在他耳邊說著些什么。
胤禩聽著胤祺的話,也有些尷尬,胤禔那沉下去的臉似在提醒他,他說錯話。有些緊張地看向胤禛,卻見胤禛抬起頭,對著他安撫地笑了一下,對著胤禔說道“大哥,二哥他沒有糊弄你。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大軍未動,糧草先行。”
“切,還說不是糊弄。皇父一句話,不是什么都能到位。”
“大哥。你對戶部了解多少?還有兵部的狀況,士兵的狀態(tài),你知道多少?”胤禛對著胤禔循循善誘道。
“切,你考我?男兒沙場建功,想我八旗子弟,誰不想在戰(zhàn)場上爭一份軍功回來啊!至于戶部的話,爺是不了解。也不需要爺了解。”
“呵呵,是嗎?”胤禛也不答話,只是那質(zhì)疑的語氣卻是讓胤禔有些心虛了。
“哈哈!也不知道誰,前段時間還抱怨八旗子弟懶散,是什么軟腳蝦呢?”
“太子二哥!”兄弟幾人一見太子過來,都紛紛起來見禮。
“你怎么也過來了。”胤禔想起在毓慶宮對胤礽的指責,有些尷尬。他本以為胤礽是不想幫他,所以才不跟他說蒙古,說戰(zhàn)事準備。此番倒是自己小人了。
“我來聽聽某人怎么在小四面前埋汰我啊!”胤礽瞪向胤禔。
“我也沒說什么,不就是說你,三句話扯不到一個正題嗎?這也是事實不是嗎?”
“還事實呢?你還真會顛倒是非。爺今天跟你了一大堆,敢情你是一句都沒放心上。”
“切,沒一句有用的,爺干啥要記著。”胤禔不屑。
“真是朽木不可雕!”胤礽咬牙道。幾位小阿哥看著兩個哥哥爭鋒相對,感覺到那閃過來的波段,遠遠躲開。倒是胤禟饒有興趣地看著。
胤禛撫額,有些無力。這兩個人感情是沒出現(xiàn)什么問題,但是這行事手段,想法理念的不同讓兩人還是時常沖突。再則,他是真沒想到,這大哥的腦袋真就是直的,想事情總只想到甲,怎么都想不到乙上。
“哎!七弟,我記得你曾經(jīng)畫過蒙古地勢是不是。”胤禛陡然提高聲音問胤祐,胤禔胤礽也因此都看向胤祐。
“啊?”胤祐被胤禛點到名字,又見兄長們看向他,有些緊張,但還是點點頭。
“來,畫給四哥看看。”胤禛提議道。胤祐雖然很奇怪,但看到兄長們希翼的目光,還是握筆畫了起來。
胤祐擱筆,有些赫然地說“那個,我就記得這么多,具體都不清楚了。”
“行啊!老七,能這樣很不錯了。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呢。”胤祺有些興奮道,對這個弟弟也真心佩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