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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皚皚,霧茫茫。
國度籠罩著寒氣,像秋天的肅殺卻仍保有著冬季特有的刺骨感。風透進單薄的上衣里,摩蹭著肌膚,似乎想藉此貪求一點溫暖。
空氣中的乾燥就像1條蛇游走在這偌大的內室里,企盼著可以咬一口吸取暖血的目標出現。
夏維世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他的雙眼朦朧,顯然還沒完全醒過來。
「大人,您醒了?」尹岳微蹙著眉,他湊上前。「還要再多睡1會兒嗎?」
「……他呢?」動了動唇,聲音有些嘶啞,夏維世偏過頭。「叫他過來。」
「大人──」
「還愣著做什么?什么時候開始不聽我的命令了?」坐起身來,夏維世怒聲道:「叫他!叫欹暮雪過來!」
「屬下有事要跟大人您說。」仍是站在原地,尹岳的神情就好像準備要衝鋒陷陣的將士一樣,即便下一刻很有可能命喪黃泉,也義無反顧。
「我不想聽,去叫他來,去!」別過臉,夏維世的脾氣永遠在牽扯到欹暮雪時更顯暴躁。那究竟是亟欲確保他在身邊的扭曲情感,還是單純恨他是仇人之子呢?
「大人,其實──」
「主人叫我?」
尹岳的話被打斷,他轉過身望去,發現欹暮雪已不知何時進入內室,并低著頭跪在地上。此刻的他怎么看都像是1個不起眼的奴隸。
到底夏維世是看上他哪一點而深受吸引呢?
「大人,既然欹暮雪在這,那屬下就先離開了。」知道現在自己再待在這里就是不識相,尹岳看了看兩人,隨后便先行告退。
內室里,獨留兩人。
夏維世的視線彷彿是條貪婪的蛇,纏繞在欹暮雪頸間,使之亂了呼吸,神色慌張。
「主人叫我?」聲音輕輕柔柔,欹暮雪再問了1遍。
「為什么你不在床上?」夏維世的手敲了敲床面,彷彿在替這張大床哭訴少了1人體溫的空虛。「誰準你離開這里的?」
「那、那個……我看顏旎好像有好多工作要做,所以過去幫忙了一下。」欹暮雪面對夏維世時總是軟弱膽怯的,就連說話也吞吞吐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欹暮雪天生就是如此。
「幫忙?」挑起眉來,夏維世不悅道:「什么時候是你自己做主了?我有說你可以幫忙嗎?」
「可是顏旎平時很照顧我……」手開始攪弄著衣襬,欹暮雪不知所措。「幫忙一下也是應該的。」
「欹暮雪,你是我的。」走下床把欹暮雪攬進自己懷中,夏維世沒由來的就是1吻。雖說只是1吻,卻是1個激烈燃情的深吻。被吻得七葷八素的欹暮雪輕喘著氣,他紅著臉不敢對上夏維世的視線。
「看我。」夏維世抬高欹暮雪的下巴,他道:「你是我的所有物,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只能做什么。全天下你只要聽我的話就可以了,知道嗎?」
也不知道是被夏維世認真的神情震懾住還是被那深邃的眼神給吸引,欹暮雪望著眼前英俊非常的男人,只覺得魂都要被勾走了。
只有在這種時候,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彷彿1切都是那樣的單純。什么仇恨都煙消云散,只徒留最原始的情感在心胡中激起蕩蕩漣漪。
視線隨意的亂飄,卻突然看到了夏維世胸口那刺出的丑陋傷疤,1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慌馬上蠢蠢欲動,欹暮雪想要克制自己不流淚,但眼眶卻逕自泛紅了起來。
到底人類還是復雜的生物啊!情感復雜心思難以捉摸,可是有些時候,肢體卻意外地誠實。
知道欹暮雪為了什么而自責地泛紅了眼,夏維世露出難以形容的笑容,他道:「對我感到抱歉嗎?這傷疤……是你身為欹家人的結果喔!」拉著欹暮雪的手讓可以輕觸自己的疤,夏維世感到他的顫抖。「怎么樣?這么難看的疤,竟是被你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奴隸給弄出來的,想想還真是我人生的污點。」
「主人,我──」
「可是,我卻不討厭這個疤。」打斷欹暮雪準備說出的對不起,夏維世握著他的手,他湊近他,讓兩人的氣息靠近到令人羞赧的地步。「因為只要這個疤在,你就會因為愧疚而永遠不可能忘記我。」不管基于什么理由,他不要也不準欹暮雪忘了他夏維世。
哪怕有天他終會娶妻生子,他也不可能放欹暮雪走。膽敢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疤痕,就要做好失去一輩子自由的心理準備。
有時候,死比囚禁一生還來的痛快。死只有剎那的痛苦,但失去自由卻是長年下來折磨人到崩潰的極刑。
他要欹暮雪痛苦,他要他在他身邊永不得幸福。
看仇人之子如此,夫復何求?
夏維世露出如稚子般燦爛的笑,他甚至連為什么會想笑都沒搞懂。
「聽好了!你是我夏維世的,欹暮雪,不管什么時候,你的主人只會有我1個。」再度吻上欹暮雪的唇,夏維世輕喃道:「是我的,你的1切都是我的……只管聽命于我,只讓我擁抱……」
欹暮雪鼻子發酸,他恨夏維世對自己這般溫柔以及明顯的佔有欲。
他寧可他用任何可怕的刑罰處罰他,最好到最后可以1命嗚呼,但是他卻又把在大牢中的自己叫了回來,說要侍寢,可他對他的態度,卻比初次見面時軟化太多。
如果,假設夏維世心里有那么一點自己的位置,那么被恨著,是不是也無所謂了呢?
欹暮雪1雙眼眨呀眨,他陷入了迷網。
這時候,外頭還下著雪,但內室里,卻是濃情無限。
庭院。
「看來昨晚深夜是下了場大雪呢!」顏旎站在欹暮雪旁邊,她指指樹上那些厚重的白雪。「瞧!那兒有幾朵太早盛開的花兒呢!這么早綻放,想必不久就會因為寒冷而凍死吧!」
「而且就算不凍死,厚重的雪那樣壓著,也遲早會被壓死。」伸出手,發現其中1個樹干在自己觸手可及之處,欹暮雪撥開雪來,他發現了1朵提早綻放的花兒。
「這么冷的天氣還能開花,真是佩服。」顏旎搓搓手,她對著掌心呵氣。「欹暮雪原先是住在比這里更溫暖的地方吧?小心不要受寒喔!」
「我以前住的地方很少看到雪,所以覺得雪很美。」捧著雪,那冰冷傳入掌心,欹暮雪有一種這才是真的活著的感覺。
會痛會冷會顫抖,只有這樣,似乎才能多少證明渾噩過日子的自己還在呼吸。
「成天膩在一起,你們不嫌煩,我看著都不耐煩了。」夏維世突然出現在兩人身后,他皺眉叉腰,彷彿很討厭顏旎總是跑來跟欹暮雪搭話的舉止。
「主、主人。」顏旎看到是夏維世,連忙收起笑容來。
「怎么?沒有事可做了嗎?原來我府中的奴隸工作都很清間啊……」見顏旎沒有要走的意思,夏維世顧左右而言他。
「不是的!奴婢先下去了。」低著頭,小聲向欹暮雪說了聲回頭見后,顏旎拉起裙襬連忙消失在夏維世的視線范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