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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廣澤,
其余地方無不繁榮。”
溫庭弈頓了頓,轉身問走在他身后的陸賦:“賦兒可是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陸賦頷首沉思了片刻,慢慢開口道:“皇子行過冠禮以后即可受封前往封地,生母隨遷,非詔不得入京,亦可以說后半生便鎖在了封地。因此除了東宮之主,幾乎所有的皇子都會使勁渾身解數為自己謀求一塊富庶之地。”
“但是,這并不絕對。”陸賦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懷疑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抬頭看了一眼溫庭弈,見對方對著他淺淺笑了一下,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突然一愣。
“二皇叔有文妃在宮中為其籌謀,自然不會久留封地,那么他就不必要什么物華天寶,人杰地靈之處,他需要的——是聲名,是帝心。”
能夠理解到這個地步,溫庭弈很是滿意,他勾唇淺笑,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賦兒說的不錯。”
他還未說完,就見陸賦仿若一瞬間開了竅,一手抵住下巴若有所思:“廣澤落敗凄苦人盡可知,且此處洪澇頻發,瘟疫常有,每年都需要朝廷撥弄大批銀兩用于賑災。”
這剩下的話就有些僭越了,不過即便他不能說出口,溫庭弈也知曉他心里是清明的。
皇子留在封地,說好聽了是為國鎮守四方,說難聽點,諸子分封也不過是寵派權派為己方謀事的手段。
一旦離開了京城,相當于離開了皇帝的視線,久而久之必然圣寵減衰。再者,遠離了皇城,皇宮四四方方一片天,若是有朝一日發生了什么,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一切還不是憑宮里的人為所欲為?
溫庭弈眸色微變,其中情緒令人捉摸不透。
廣澤每年這么鬧上一鬧,陸巡“宅心仁厚”,每逢廣澤遇到災情,諸事親力親為,攬足了民心,贏盡了帝心,可廣澤該怎樣落敗還是怎樣落敗,起色甚微。
陸巡將帝王心術,學了個極致。
溫庭弈扭頭看向自家世子,心里仍是止不住的擔憂。雖說他也明白陸綏并非面上那般胸無城府,可卻仍是擔憂皇室的權謀暗算,最終會連累到汝陽王府。
城門口竟然也沒有巡守的小兵,眾人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城,才認識到所謂的荒涼。街道上空無一人,寒風卷起枯葉,打著旋地零落,天地之間的雪色是這塊土地上唯一的顏色。
溫庭弈跟在陸綏的身后,開口道:“廣澤郡的郡守微生玉大人當年與我有過同窗之誼,他志慮忠純,志存高遠。此程或許可以求助于他。”
陸綏不緊不慢地走著,腳下踩著薄薄的積雪,發出輕微的聲響:“此一行我們還需小心謹慎,廣澤畢竟是陸巡的地盤,這里的郡守是敵是友尚且不清,我們還不能打草驚蛇。”
沿著街道走,離城門最近的街道處有幾處院落應當是新修建不久,混在一堆年久失修的房子里格外顯眼。
陸綏摸了摸下巴,朝著不遠處的屋檐看了一眼,就見一道黑影飛速離開,他轉過頭來,牽起溫庭弈的手道:“我讓陸邈先去查探一番,我們先稍作休整。”
畢竟天色已晚,眾人走進了一家無人的院落,稍稍收拾了一番。
陸綏擦了擦院里的石凳,扶著溫庭弈坐了上去,其余的人則隨意找了個空地,大喇喇地直接坐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始東拉西扯。
不等眾人徹底安頓,突然一聲慘叫從不遠處傳來,眾人面面相覷,還未反應過來,就見一個士兵提著褲子東倒西歪地從一邊跑了出來,腳下一滑踩了個空,狠狠摔在了地上,哆哆嗦嗦。
“有鬼啊!有鬼!”
溫庭弈微微蹙了蹙眉,繼而轉過了身子。
陸綏更是嘴角狂抽,等那人穿好了褲子才冷冷道:“發生了什么?”
那人似乎慌過了神,手指著角落里的一個草垛,支吾不清道:“有鬼,那草垛后面……有鬼!女鬼!”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陸綏走到了那草垛背后,第一眼也明顯是一愣,只是看了半晌才慢慢蹲下身子,朝著草垛背后伸出了一只手。
原來是那草垛背后藏著一個十二三歲歲的小姑娘,一雙眼睛又大又靈動,眼中黑白分明,只是眼下烏青一片,再加上蓬頭垢面,身上破破爛爛,手里還拿著一顆死人的頭骨,看上去著實嚇人。
此時將近暮色,冬日里天色暗的越發早,只有遠處青灰色的天空映著這方小院里的深色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