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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才回憶起來,這家店是高衍他家開的。
高衍也認出了林蔚,笑呵呵地跟她也打了個招呼。
高衍和許嘉川中學(xué)時候的關(guān)系實在是好,幾個人成天牛皮糖一樣黏在一起,青春期的少年總是有股子天地不懼的勇氣,許嘉川從前又是個刺頭兒,性情乖張,惹了事了被請家長是家常便飯,許爸就總頭疼地扶額:“我家這是出了個什么祖宗?”
許嘉川:“高衍?”
“——對頭!”高衍大喇喇地擠在許嘉川旁邊,勾住他的肩,“許哥,好久沒見了啊。”然后掰著手指頭數(shù):“五年、六年、七……咱們都七年沒見啦?”
許嘉川笑道:“是很久了。”
“我聽說你大二就出國了,啥時候回來的?”
“今年六月份。”
“在哪兒上班呢現(xiàn)在?我聽說你當(dāng)大夫了?”
“三院。”
高衍“哦”了聲,想到什么似的:“前陣子同學(xué)會,你都沒來——喻遠航去了,說你當(dāng)產(chǎn)科大夫了啊?”
“嗯。”
高衍很是新奇:“產(chǎn)科男大夫可不多見啊,你怎么想到這么一出了?”
“大學(xué)調(diào)劑的,就那么學(xué)唄。你呢?”
“我啊?”高衍笑道,“馬馬虎虎唄,我爸腿不好,最近就和我姐在店里幫忙。”
點好餐后,高衍嚷嚷著要請他倆喝酒,許嘉川推開啤酒,說:“不喝了,我一會兒開車呢。”
“話說,陳琦和霍佳他們幾個都結(jié)婚了——陳琦的孩子前兩天還辦了滿月酒。對了,你有女朋友了嗎?還是——”高衍打量著對面的林蔚,擠眉弄眼:“你倆成了?”
“什么成不成的?”許嘉川搡開他,“別瞎說啊。”
林蔚聽他們插科打諢這么久,這才笑一聲:“高衍,這么多年你還是沒變呢?”
“唷,我哪兒沒變?”
林蔚也不好意思說,是高衍總愛拿著她跟許嘉川尋開心。
以前她常被許嘉川呼來喝去,大家都知道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時間一久,他身邊的朋友就總開玩笑喊她“嫂子”,喊來喊去,喊到她不高興了,直到許嘉川也陰著張臉時,才作罷。
小十分鐘左右,店內(nèi)的伙計端面上來,還是熟悉的味道,高衍說這家的廚子并未更換。
吃飯途中,高衍的姐姐高纓在店內(nèi)走來走去,吸著拖鞋,啪嗒啪嗒在地面作響,很是突兀,后來她又打起電話,情緒不穩(wěn),聲音高亢。
高衍喊了聲去勸:“姐,你別亂動了啊。”
話音剛落,捕捉到絲煙味兒,店內(nèi)沒有暖氣和空調(diào),雜著外頭的冷空氣,絲絲冷冽。
許嘉川對煙味并不敏感,但對方是個孕婦,還是朋友的姐姐,足夠讓他在意。他皺眉,雖覺得自己有點多管閑事,還是問高衍:“你姐懷孕多久了?”
高衍想了想答:“四十多周了吧。”
“懷孕還是盡量少抽煙,四十多周了,孩子也快生了,忍忍。”
他不多說了,點到為止。
高衍點點頭,直言:“許哥,說實話,我覺得你這些年真的變了挺多。”
許嘉川一怔,“哪些方面?”
“怎么說呢?”高衍嘿嘿地笑,“就覺得跟以前不一樣了——變得溫柔了唄。”這頭又朝林蔚嬉皮笑臉:“林蔚,你說呢?”
許嘉川勾著唇,看向林蔚。
他也想知道她心目中關(guān)于過去和現(xiàn)在的自己。
“是變了挺多。”她實話實說,卻也不知該怎么形容,便換了個說法:“可能,是醫(yī)者仁心吧。”
許嘉川聽后忍俊不禁,地笑一聲,重復(fù)道:“行,就算我是醫(yī)者仁心。”
高衍把盛著大麥茶的杯子磕得直響,“就敬許哥醫(yī)者仁心!”
許嘉川苦笑,和他碰杯。
其后幾人東西扯幾句,提起的話題無外乎圍繞學(xué)生時代與這家面店,林蔚插不上太多話,多數(shù)情況下在擺弄手機,但聽他們回憶青春,自己也被感染。
那樣單純平淡的時光,真令人神往。
吃到半途,忽地聽到聲尖厲叫。
林蔚被這一聲駭?shù)眯呐K狂跳,和許嘉川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
高衍扔下筷子跑進去,又奔回來喊許嘉川:“許哥——你快來!快來!”
高纓的牛仔褲.襠部被浸濕,身下地板一片淡黃色的潮濕,臉色慘白,抖若篩糠,捂著肚子痛苦地叫喊:“疼——高衍!我好疼——”
許嘉川蹲過去先是聞了聞氣味,隨后斷言:“是羊水破了。胎兒要早產(chǎn),得趕緊送醫(yī)院了。”
高纓疼得打哆嗦:“……我孩子,孩子沒事吧?”
他安慰著,“羊水破了而已,應(yīng)該沒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