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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起身,按住她的肩將她扶起,抱著她,輕輕枕在她肩頭。
剛才還兇狠霸道的一身戾氣頓時被抽絲剝繭,褪了個凈。眼下更像是一頭柔若無骨的乖獸,爪牙都軟化,溫和的呼吸灑入她頸間,把自己的綿綿愛意熨入她骨血。
“我不想碰你。”
良久后,他安靜地說。
他能感覺到她輕輕怔了怔。
——事實上,這是句萬分違心的話。
天知道他多想,他也知道她有多么想。
他也是個生理正常的男人,有再正常不過的情感和欲望需要宣泄,與她多次角逐纏斗,若說沒有沖動,絕不可能。
這并不可恥。
她周身的火也被他這話壓滅了大半,卻沒有澆熄。她不會沒有失望,但她更多的,能感受到他是珍惜她,感動于他的愛憐。
回擁住他,他將自己也抱得更緊。
“我在英國上學的時候,有一個月的短期實習,我被分在產(chǎn)科。有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懷孕了。英國不允許墮胎的,她哭著說自己那么年輕,她不想生,但是沒辦法的。讓她懷孕的是跟她在bar嗑.藥認識的男人,第二天醒來,那個男人找都找不到了,沒做措施,就懷了。”
她沒說話,嗅著他頭頂洗發(fā)水兒的香味,心沉了沉。
“我當時想,如果當年我碰了你,第二天我就要出國。你在我家,我們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沒有。”他連說了兩聲“什么都沒有”,似怨又似嘆,“我當時在英國了,才知道,那就是沖動的懲罰。”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林蔚,那時候你心里沒有我。我如果碰了你,我算什么?”
“其實做哪科的醫(yī)生,無所謂。當時也是稀里糊涂地上了醫(yī)大,然后又糊里糊涂地聽了我舅的話,去了國外念書。回來后,又是家人安排,安排我去醫(yī)院上班。”他苦笑,“去產(chǎn)科也是當時的實習成績不錯,正好我舅媽說三院產(chǎn)科缺人手,男大夫其實在產(chǎn)科很重要的。力氣,耐力,心力什么的,都比女大夫強一些。”
“我每次看到那種,二十多歲,二十出頭的年輕媽媽來生產(chǎn),我就會感嘆,七年前我不碰你,是對的。我承認,我的確后悔過我沒碰你,這一點上我挺禽獸的吧。但是工作的時候,看到她們,才能提醒我自己,不碰才是最正確的。”
“我不想你受苦……當時你也在讀大學。而且,國內(nèi)不比國外。”
他在暗示,如果七年前他們之間發(fā)生點不該發(fā)生的,她可能會因此受到巨大的傷害。
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
“我活了這么多年,最是這些年,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仿佛就是,在按照別人給我鋪的路,一步步地走,雖然踏實,卻漫無目的。”
最后,他說完,靜默良久。
心底既苦澀,又感激,多種復雜纏繞,揪緊了,她有些窒息。
她其實很想說,是他心思過于縝密,想得太深遠——
但,仔細去思量,他說的并沒什么錯。
甚至句句在理。
她張了張口,輕聲地問:“那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也沒什么目的。”他回答得很快,搖了搖頭,良久后,側(cè)過頭吻了吻她耳后的皮膚,“就想陪在你身邊。”
她的心被撕扯得更開,涌出一灘柔水。
她忽然放開他,柔和地注視著他,滿目柔光沉落,全是他的倒影。
接著,她微低下頭,反客為主,像只渴水的小鹿一樣啄吻著他,他才說完一席話,心內(nèi)如同被掏空,這會兒卻又被這來勢洶洶的炙熱填滿了。
他進來時就脫了外套,運動衫在網(wǎng)球俱樂部就已被換下,這會兒一身鉛色襯衫被她柔軟的手揉皺了,把他的心也抓出一片褶皺,燥熱的火一路從腰間燒到喉。
她一手還捏著他胸口的衣料不松手,開始自下向上解他的紐扣。
靈動的手指自襟口穿梭,一路挑開到他胸口那粒,掌一翻,觸及到他前胸緊致而光滑的皮膚。
熾熱,堅實,滾燙,她指尖一陣顫栗。
他亦低頭去看自己,同樣溫灼的呼吸沿著她領口灑入,掠過她鎖骨,羽毛搔著一樣,泛起酥癢。她心底的一團火也自此開始蔓延,與他幾番糾纏下來,轉(zhuǎn)眼之間褪掉了自己上衣,同他赤坦坦的胸膛毫無阻隔地相覷。
他雙耳發(fā)熱,輕輕闔眼。
她前胸雖有內(nèi)衣衣料遮蔽,他卻還是不敢直視期間,斂低了眉眼,別開頭。
她驀地笑了,捧住他臉,強迫他直視自己,低聲喚他:“許嘉川。”
“……”他有些怔然。
她身上的香氣烘出溫熱,氣息陣陣撲來,同她的手一齊包裹住他臉,酥酥麻麻的,她的語氣卻極其堅定,不容置疑:“以后,你只許喜歡我一個人,知道了嗎?”
“……?”
他一時無言,目光輕掠,強迫自己只看著她的臉,愈發(fā)不解。
她笑容挑釁,眼底燃著火,最后全都化成了他的倒影,露出自己平日里隱藏極好的小尖牙:“聽見了嗎你?干嘛這么看著我?”
他突然咧開笑意,好看的唇抿成一條線,嗓音沉沉的,笑著問:“林蔚,你這是在跟我表白?”
“……嗯?”她鼻音輕輕淡淡,點一點頭:“是啊。”
他不喜歡她這樣牙尖嘴利,強迫自己故作很強勢的模樣。
他就愛她軟綿綿地癱在他懷里,是個百分百柔弱的小女人,沒有一絲一毫尖銳之氣,倚在他胸前,任他索吻,再滿面嬌羞低喊他名字,于紊亂的喘息中向他告饒,再帶著渴求依附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