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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的不告而別,想起那個在懷中顫抖哭泣的身影,想起還有人這么關心自己。空白的雜音持續了很久,就在他準備掛斷的時候,傳來一聲短促的『我喜歡你』。
他忍不住按下重播鍵,傾聽那話語中的焦急,還有被逼到絕境時所迸發出的真誠話語。
是啊,原來只是這么單純的事情而已。
十幾年來沉浸在無望的初戀之中,都快忘了談戀愛原來是這么回事。只是一句簡單的告白,比什么音樂都還要直接而深刻,包含對彼此的愛意,乘載深刻的情感。只要說出口,他就不必再找理由打電話給她,或是卑微地請她留下,只要說一句:「我喜歡你,我很想你。」
立刻回撥電話,但是那頭卻直接進入語音信箱。于是打開網頁,買下一張往紐約的來回機票,時隔好幾個月終于踏上回家的路。飛機一落地,警示燈才剛解除,他立刻取消飛航模式,再次按下那個名字,這次終于打通了,但是卻遲遲沒有人接起。
他又再打了一次,電話一接通,便急著把醞釀了很久的話語說出口:「你在哪里?要不要見個面?」
話音方落,走音版《少女的祈禱》正好從聽筒邊呼嘯而過。
「你在臺灣?」陳奕韋驚訝地說。
「嗯。」她的聲音毫無起伏地說道:「我爸逼我回來相親。」
陳奕韋一時反應不過來「相親」這兩個字背后所代表的含義。「相親?為什么?」
她從腹中吐出一聲哀嘆,「反正就是這樣。」說完就掛了電話。
陳奕韋愣愣地看著漆黑的手機螢幕,怎么也想不通怎么會這么突然。他們不是正在約會嗎?一對一的那種?難道這是種文化差異?如果要說清楚才會明白,那不管幾遍他都會去說。可是,相親?怎么會這么突然?
不知怎地想起蘇巧巧曾經說過自己欠她一把琴,他立刻打開搜尋畫面輸入自己的名字,點開維基頁面,往下滑動,上面顯示自己的那把史特拉第目前所屬于某個臺灣的藝術基金會。他又拿那個基金會的名字去搜尋,董事長的名字跳了出來,正好也姓蘇。于是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一起了。他腦中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他知道蘇巧巧大概出身名門閨秀。看她對于有錢人的聚會感到見怪不怪,習慣各種社交場合。雖然老是一副大辣辣的樣子,卻又偶爾在舉手投足之間顯露出一股優雅。想想她從來沒有特地隱瞞自己的身份,還成了自己的贊助商,但他卻一直沒去細想。或是根本沒想到他們家竟然這么有錢,她卻還跟朋友擠在鐵路旁的老公寓里,每天穿越槍林彈雨通勤上班。
蘇巧巧大概為了留住那把琴,用自己的幸福作為交換,和她的家人談判。
陳奕韋立刻改了機票,落地不到三小時之后又再次搭上飛機,回到他南方的家,拖出大行李箱,熟稔地收拾好長途旅行的行當。想了想,把蘇巧巧用自由換來的那把琴也背上身。
幸好樂團即將開始休假,現在請假的話大概還來得及找人代演最后一場演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這么任性了。這趟旅程即將長達十三個小時的飛行,加上超過一百六十八個小時的隔離。他如此習慣旅行,在各個國家之間來回飄蕩,而這一次,不是為了已經安排好的既定行程,而是因為有了想追逐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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