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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看不中用,不如不要。姚妙儀是個很實際的人。
朱棣置若罔聞,一言不發的將熊皮大氅披在了姚妙儀身上。
好暖!
大氅是里外發燒,里頭還帶著朱棣身上的余溫。姚妙儀覺得臉上、身上、甚至心里都熱熱的。
對于這種怪怪的感覺,姚妙儀很堅定的判斷:一定是辣醬吃多了!
朱棣看見姚妙儀整個身子都罩在自己的熊皮大氅里,只露出一張皎潔清韻的臉,一雙美目顧盼間熠熠生輝,亮若星辰。
朱棣突然心跳的飛快,暗想一定是剛才吃辣椒的原因,那東西太刺激味蕾和心臟了。
伴隨著陣陣船槳聲,船艙里響起朱棣平淡的話語,“待會你要扮作侍女,去接近一個女人,你的任務是盡量不激怒、不傷害她,看看她是不是有孕在身?!?
湖中藏嬌??!看不出冷清冷性的四皇子也有這種興致!不知是何等絕世美人,能得朱棣如此垂青?
只是四皇子尚未婚配,私生子生在嫡子之前不合規矩吧?
也不知為何,明明披著熊皮大氅溫暖如春,可是聽見朱棣的吩咐,姚妙儀突然又覺得冰冷起來,忙說道:“丑話說在前面。我可以按照殿下的要求去試探這個女人,但是我不開墮胎藥,也不會參與任何強迫女人呢墮胎的行為,這個還望四皇子另請高明?!?
朱棣深吸一口氣,說道:“你想的太多了。謀害皇嗣的罪名,我也承擔不起的?!?
一聽這話,姚妙儀心中一亮,身上也不覺得冷了,暗想如此看來,這個女人居然是四皇子親爹、洪武帝在金屋藏嬌咯?
☆、第31章 湖心藏嬌
一艘烏篷船沖破了湖心小島臨岸處薄薄的浮冰,竹板搭建的碼頭濕滑結冰,守在碼頭的親兵都尉府小卒將一捆稻草鋪在上面防滑。
朱棣先下船,姚妙儀緊跟其后,踩在松軟的稻草上有些重心不穩,晃晃悠悠,朱棣轉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小心。”
朱棣的語氣依然冰冷,但是手心溫暖干燥,姚妙儀覺得有些心跳加速,本能的想要掙脫。
可是朱棣寬厚有力的手掌緊緊握住,根本不容她反抗,一直扶著她走過了整個竹板碼頭,到了河提臺階處才放手。
“多謝四殿下?!币γ顑x趕緊將雙手都縮在熊皮大氅里。
姚妙儀臉熱心跳,暗想一定是大氅太厚實,暖的不像話,所以會覺得熱。
朱棣心悸難安,暗道可能是吃了辣椒的緣故,可是剛才牽手時那種好像吃了花椒似的酥麻是什么緣故……
后面的馬三??匆妰扇思绮⒓鐮渴侄?,心中大呼:一定是我眼花看錯了!
再揉揉眼睛,看見岸邊的兩人分開一前一后的走著,便確定自己剛才的看到是幻覺。
八府塘這座湖心小島四周都是密林,中心是一座小山,小山里修著一個大園子。借著雪夜的天光,姚妙儀一路上清晰的看見這個園子的格局十分清雅,太湖石做的假山、九曲回廊、亭臺樓閣、處處精致,不像是金陵的園子,倒像是蘇州園林的特色。
姚妙儀頓時對這個園子的女主人心生好奇,暗想朱元璋身為皇帝,一代雄主,想要什么女人都可以大大方方的抬進后宮里安置,授以位份,以后的龍子龍女們也有個名分。
何必大費周折在宮廷之外尋了這么一個僻靜的地方金屋藏嬌?
再說了,臨幸起來也不太方便啊,咳咳……
馬皇后是個賢惠人,她畢生只生了兩個女兒,對嬪妃所生的子女都視同己出,慈祥和藹,所以應該不是皇后的緣故。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為何疑似有孕了都不主動召喚太醫來把脈,反而拒絕診治,要死要活的鬧情緒?
姚妙儀一邊觀察者園子的地形結構,一邊緊跟著朱棣的腳步,到了一座廂房,朱棣扔給她一套宮女的衣衫,“換上,待會依計行事……”
雪落無聲。
桃花閣里,燃燒著無煙的銀霜炭。厚重的蘇繡床帳里,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正入夢鄉,她長得十分清秀,枕邊鬢發散亂,但卻有一種高貴出塵的氣質。
不知夢到了什么不開心的事情,她柳眉微蹙,鼻尖聳動,仿佛在夢中哭泣般。
姚妙儀穿著一套秋香色宮女服飾,悄悄撥開床帳,出乎意外,此女并不是什么十八九歲的青春俏佳人,她身材面目保養的很好,但可以瞧出她應該即將步入了中年,是個很成熟的婦人。
姚妙儀伸出右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女人猛然驚醒,眼睛都沒睜開呢,就順手抽出枕下的匕首往姚妙儀方向刺去!
姚妙儀閃身避開了,右手依然牢牢扣在女人的手腕上,大聲叫道:“小姐,殿里著火了!您快隨我離開!”
看見外面火光沖天,再聞到刺鼻的煙味,女人如夢方醒,但依然將匕首緊緊握在手中,姚妙儀拉著她往偏殿方向退去,一路上卻暗中換著左右手查看脈象。
這是朱棣設立的“調虎離山”之計,在外頭生火燒煙煤炭,制造失火的亂象,然后推出扮作宮女的姚妙儀逃出來救主,實際上乘機摸著脈象,判定此女是否有孕。
姚妙儀一腳踢開后門,正欲拉著女人逃出寢宮,這時上方落下一片墜瓦,砸在堅實的石階上成了碎片。
姚妙儀暗中觀察著女人受驚后的表情和體態,一群宮女內侍們蜂擁而至,拿著棉被裘皮等保暖之物,將光腳的女人抬到了安全的寢宮。
桃花閣里,馬三保捂著鼻子指揮士兵將一堆炭盆挪走,“撲滅”大火。書房中,朱棣問道:“如何?”
朱棣就是這種惜字如金的人,能說一個字的,絕對不說兩個字,能夠只說一句的,絕對不會來第二句。好像上輩子是個話嘮,把話都說盡了,這輩子把每個字都當做金子,舍不得多說。
姚妙儀正隔著屏風換衣服,她脫下宮女服飾,解開腋下的衣帶,答道:“脈如滾珠,是喜脈。而且馬三保從屋頂扔下瓦片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捂臉、不是抱頭、也不是退縮,而是第一時間護住了小腹。這是當母親的天性,無論外界有何危險,第一想到的是保護胎兒。”
提起母親天性,姚妙儀系著灰鼠皮裙腰帶的手停頓了片刻,想起母親謝氏遇到刺客時,也是將她牢牢抱在懷里,腰椎骨撞斷了都不吭一聲,甚至為了不拖累她逃亡,寧可用簪子自盡,如寒梅凋零,碾作塵泥……
這是當母親的對女兒最后的守護,以生命為代價。
鼻子莫名的酸澀,姚妙儀一時有些失神了。
朱棣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書房里只亮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但是窗外的雪光透亮,將手中青瓷茶盞美麗的冰紋都映照的清晰可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