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拭了傷口、上好了藥膏,最后又熟練的用紗布和繃帶包裹起傷口,整個動作都十分的輕柔,卻異常的認(rèn)真。
姜承盯著那張側(cè)臉上似乎在微微抖動的眼睫,覺得臉上更燙了。
姜熠笑著望向他說道:“再撕裂的厲害就要去醫(yī)院縫針了。”
接著就收拾了藥箱,又進(jìn)了廚房。
相對于姜承一貫的波瀾不驚,他是極少這么失態(tài)的,可是今天接連發(fā)生的事讓他十分煩躁,“這位姜教授,真的只是偶遇嗎?”姜承隨手翻了翻放在茶幾上的書,有一本封面畫著各種紋章的書吸引了他。
他打開一看,講的是考古發(fā)現(xiàn)的一些先秦家族的家紋,其中有一枚冰藍(lán)色的家紋格外引人矚目,那是一枚狀若浪濤的紋飾,層層疊疊又如綿延的高山。
他一邊反復(fù)用手摩挲著這個圖案,一邊回憶是否曾在哪本古籍里見過。
“據(jù)說這是位名號霽澤的人的家紋,你喜歡這個?”姜熠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扶起他走到餐桌旁。
“嗯,挺特別的。”
姜承走到桌邊,看著簡單而又普通的三個菜,眼睛亮了一下卻又很快黯淡了下去。
姜承這一輩子快過完第十九個年頭了,可是在記憶中卻還沒有哪個人專門為他下廚做過一頓飯,這大概就是身為孤兒的可悲吧!“怎么了,很難吃嗎?”姜熠看他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fā)的夾著菜。
“好吃。”
姜承的聲音有些含糊。
“那就好,多吃點。”
姜熠邊說邊伸出手慈愛的摸了摸姜承的頭。
姜承聽到了姜熠的心聲:“這一頭銀發(fā)還是這么特別啊!”他脫口問道:“為什么是‘還’?”此言一出,他明顯感到姜熠的手在他的頭上僵了幾秒,他抬頭看向姜熠,只見對方一臉錯愕的望著他,似乎是想開口說什么,但是張了下嘴卻沒說出口。
姜熠似想要翻過這尷尬場面一般,起身道:“還有湯,我去給你盛一碗涼著。”
說罷便進(jìn)了廚房。
姜承能聽見他人的心聲,但是脫口接話還是第一次。
仔細(xì)回想的話,姜承也記不清自己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有這種“超能力”的。
他隱約記得他尚小的時候經(jīng)常會覺得周圍很吵,似乎有很多人在他腦子里說話,他不明白那些人明明不是在說給他聽,為什么偏偏要讓他聽見。
那些聲音在他的腦子里炸開了鍋,讓他變成了一個脾氣格外暴躁的孩子,動不動就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不是引來保育員的一頓吼就是一頓揍。
等他再長大一些的時候,這些整日在他腦中喧囂的聲音也逐漸消失了,直到他十六歲生日的那一天。
姜承的生日是中秋節(jié),那一年的中秋節(jié)比往年都略早些,那時他才剛住進(jìn)高中宿舍不滿半月。
沒有人知道他的生日,自然也沒有人會祝他生日快樂。
剛過了熄燈的時間,宿舍里的大部分人都還沒睡著,突然很多個聲音飄到了姜承的耳朵里:“哇,好臭啊,XX又沒洗腳吧!”“XX每天晚上打呼嚕,真討厭。”
“XX老師真漂亮啊,明天也有她的課耶!”“明早還要早起晨練,慘啊!”“哎呀,好像有作業(yè)忘做了,完蛋,明天早自習(xí)去補(bǔ)吧!”“姜承那家伙剛才上床時瞪我干嘛?”“怎么有蚊子飛到帳子里來了,好煩啊!”……如果不是有小時候的經(jīng)歷,他恐怕就要以為自己精神錯亂了。
他用雙手緊緊的抓著床單,默默的聽著直到這些聲音完全安靜下來。
那一夜,姜承輾轉(zhuǎn)反側(cè),一夜無眠。
也許你會為能窺探他人的內(nèi)心而雀躍,可是仔細(xì)想想便能明白,能知道別人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并不是一件開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