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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麥咬著下唇直視著伊格爾,彷彿她問了個蠢問題似的。
「為什么?」伊格爾又加重語氣再問一次。
「當然是因為你。」小麥的食指戳著伊格爾的肩窩說。
儘管早就猜到,但親耳聽到仍然覺得無法接受,因為小麥那坦誠不諱的態度,讓伊格爾覺得毫無真實感。
「如果是因為我,那你應該衝著我來才對。為什么要傷害無辜的托比?」
小麥冷笑一聲,抓起伊格爾的手,朝她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伊格爾沒有縮回自己的手,任由小麥咬著。
「你看。如果我針對你,你只會逆來順受,一點意思也沒有。」小麥凝視著伊格爾手臂上的血痕,舔了舔嘴唇,品嘗著口中的鐵銹味,幽幽地說,「但是,如果托比受到了傷害,你就會有所反應了吧?你會心痛吧?」
「小麥。」伊格爾將小麥擁進懷里,緊緊地抱著。小麥那哀傷的表情,似乎奪去了她周圍的空氣,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為什么你不早點來找我?如果你早點來,我就會早點收手。你的托比也能少受點苦了。」小麥的手緊拽著伊格爾后背的衣服,不停地搥打著伊格爾的身體。最后,小麥的動作緩了下來,「但我真的沒想過要讓托比受到身體上的傷害。」
「我相信你。」伊格爾平靜地說。
小麥從伊格爾的懷里抬起頭,踮起腳尖,吻上伊格爾的雙唇。
電梯叮地一聲響起,宣告著第三個人的到來。伊格爾慌亂地推開小麥,緊接著卻被一記重拳擊中腹部,她踉蹌地后退幾步,整個人靠著墻壁滑下。她痛苦地摀著腹部,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王笠均憤怒的臉。她看到王笠均舉起手,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那即將到來的疼痛。
「住手。」小麥擋在伊格爾和王笠均之間,平舉著雙手。
樓梯間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只見兩個女孩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上樓。兩人在樓下看到王笠均去而復返,直覺樓上一定會出事,而電梯又只有一部,她們只好從樓梯跑上來。
「伊格爾,你沒事吧?」先一步上來的尤恩,見到伊格爾一臉痛苦地坐在地上時,顧不得眼前那對峙的局面,只想知道伊格爾的傷勢如何。
伊格爾舉起手,搭著尤恩的肩膀站起來,對一旁的托比苦笑了下,「我沒事。」
一言不發的托比走到伊格爾身旁,將她的手拉起放在自己的肩上,默默地為她提供支撐。
看到伊格爾和托比之間的互動,小麥靜靜地放下雙手,低垂著頭。即使托比什么都沒說,但她已經給了伊格爾現在最需要的支持。她知道,如果剛才去扶伊格爾的人是她,一定會被伊格爾推開。因為她從頭到尾都不是伊格爾想要的那個人。
「伊格爾。」王笠均像頭斗牛似地,瞪著銅鈴大的眼睛,鼻子彷彿能噴出火似的,「你不是想讓我退出東城嗎?你一定知道那個規矩吧?明天賽車場見。」
王笠均粗暴地拉著小麥走進屋內,鐵門無情地關上。不一會兒,屋里傳來一陣吵嘈的聲響,融合了玻璃破碎聲和重物落地聲。
伊格爾靜默地看著那扇門。
「伊格爾。」尤恩低聲喊著,「我們走吧。你無能為力的。」
即使沒有尤恩的提醒,伊格爾也知道,她什么都不能做。
這里雖然被他們稱為賽車場,但實際上只是市郊的一段公路,歸東城管轄的一塊地方,有不少年輕人都在這里進行賽車賭博。而這里,也是之前托比差點把伊格爾敲到腦震盪的地方。想到這里,伊格爾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想什么這么有趣?」
伊格爾的身旁傳來一個聲音,她驚訝地轉頭,看到托比就站在一旁。她不禁慌張地左右張望著。
「不用看了。尤恩沒跟來,只有我一個人。」托比推開車門,走到伊格爾面前,「你以為一大早溜出來,就能避開我嗎?」
「不可能。我早上還到你房間看過,你明明就在床上睡覺。」伊格爾依然不肯相信。
「你看到的是我放在棉被下的枕頭。」托比點了下伊格爾的額頭,「你這個粗心鬼,我就知道你怕自己笨手笨腳的會吵醒我,絕對不敢走過去近看。」
伊格爾低下頭,為自己的愚昧默哀。
托比走上前,捧起伊格爾的臉,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個吻,「昨晚如果我黏著你,和你寸步不離,那雖然可以監視你的行動,但同時也讓你清楚我的舉動,反而會讓你有更多的機會撇下我。現在還睡在你床上的尤恩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怎么說都對啦。」伊格爾不情愿地回答。
托比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再接續那個話題,將話鋒一轉,轉到今天的事情上面,「所以……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要做什么事了嗎?」
「我要和笠均比一場賽車,如果我輸了,笠均就能脫離東城了。」伊格爾不帶任何表情地說。
儘管如此,托比還是嗅出了不尋常的氣息。「這不是很容易嗎?你只要故意輸了,他就能脫離幫派,然后就皆大歡喜了。」
伊格爾別過頭去,沒有回答。
「事情并不是這么簡單的吧?」托比捏著伊格爾的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你老實回答我。」
「我來說明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她們身后傳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去,看到王笠均高大的身形遮去了陽光。她們轉身看著王笠均,同時也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小麥,以及她眼角那明顯的傷痕。伊格爾的身體晃了一下,卻被托比眼明手快地拉住。她這才忍住不去關心小麥臉上的傷。
但兩人的動作都被王笠均看到了,他得意地笑了笑。「今天的賽車只會有一輛車回到終點,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比賽。」
托比拉著伊格爾的手,「伊格爾?」
「他說的沒有錯。」伊格爾平靜地回答。
「你瘋了嗎?這么危險的事,不準你去。」托比緊握著伊格爾的手說。
「如果你想逃的話,現在還來得及。」王笠均冷酷的語氣介入兩人之間。
伊格爾不顧托比的反對,看著王笠均說,「既然來了,我就不會逃。」
「很好。」王笠均拍著手說,「那我來說明今天的比賽規則。每輛車兩個人,路線我們都很熟悉就不再說明了,全程會有東城的人監督,這樣的賭局才能成立。如果你先到了終點,那我不但不能脫離東城,以后也不能再活在這世界上,那你就做不到幫我脫離東城的承諾。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只有我們兩個不行嗎?為什么一定要把她們兩個也拖下水?」伊格爾一個箭步上前,抓著王笠均的衣領說。
「你以為我死了會把她留給你嗎?」王笠均無視伊格爾的威脅,語氣仍然是冰冷的,他瞟了托比一眼,「所以,為了公平起見,只能讓托比也參加了。」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會來?」伊格爾的手又再緊握了些。早知道,無論如何她都該阻止托比跟來的。
「如果你們的感情夠好,她就一定會來。如果她沒來,那她有沒有參加都無所謂了。」王笠均撥開伊格爾的手,轉身對小麥說,「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讓你們有機會走到一塊的。」
「你好卑鄙。」小麥朝王笠均吐了口口水。
王笠均笑著抹去臉上的口水,「隨便你怎么說,我都無所謂,只要我的目的達到了就好。你以為男人的感情都能這樣隨便玩弄的嗎?」
小麥厭惡地別過頭去。不僅是不想再看到那個男人丑惡的嘴臉,在伊格爾和托比面前,她也覺得無地自容。她逕自往來的方向走去,王笠均得意地看了伊格爾一眼之后也緊跟著走開。
「托比。」伊格爾面向托比,「我……。」
托比伸手覆在伊格爾嘴上,「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去,我是不會同意的。但如果我們一起去,那我會很樂意的。」
伊格爾還想說些什么,但托比不給她機會說,她又接著說,「你早就想好要怎么做了,對吧?」
「但那是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多了你……我怕我……。」伊格爾為難地說不出話來。
「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想和你在一起。」托比靠在伊格爾的懷里,抬起頭吻住她的雙唇,「你愛我嗎?」
「我當然……。」伊格爾的話被托比抗議似地堵住。
「回答我三個字就好。」托比命令道。
「我愛你。」伊格爾終于如愿以償地對托比說出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