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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上的鐵鍊在雪地上拖曳出一條長長的灰線像是大地被劈開的裂痕,它限制著我的步伐,卻無法制約我雀躍的心情。我等了那么久終于等來了容城的人。
“是鹿家的人嗎?”儘管馬上就能見到,可我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向曹差撥詢問。
“不知。”
“那他叫什么?”我不死心,又追問了一句。
“沒問。”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嘲笑道,“我真不知道你在高興些什么。這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破地方,何人會來探監?一年到頭也盼不來一個親人,真有家人來,反倒不敢見了……”
他一頓,翹了翹嘴角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對著前面的屋子揚了揚手,讓我自己過去。我困惑地望了他一眼,方才心頭的狂喜慢慢淡了下來,他欲言又止令我有些忐忑。
昆稷山牢營的房子都十分的破敗,就連管營大人的住處也不比我們待的牢房好多少。會客的那屋子也是灰石砌起來的,但屋頂上不但鋪著灰瓦,還墊著稻草,地上不平整,但鋪著石板,比別處講究許多,只是那兩張椅子看起來四腳都掉了漆,蒙著一層灰,看起來搖搖欲墜,確實很久沒人用過了。來探望的人十分陌生,我站在門外打量了半晌依然想不起他的名字,同樣,他在看到我時也思忖了一會兒,才試探地問道:“可是鹿鳴鹿公子?”
“還叫什么公子,我現在是戴罪之身。您是……”
“真是鹿公子,”他朝我一拜,“小人是宋府的護院,受我家少爺之托送封信來。”
我疑惑地接過宋瑉的信,還未及拆開,便聽他說道,“公子被官兵帶走后,鹿夫人一病不起,怒極攻心,終是藥石不靈,撐了十日還是熬不過,賓天了。”
他語氣平靜,我卻是“轟”地一聲,眼前一黑,不能思考,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連在一起卻令我無法理解。
“夫人頭七過后,鹿老爺就上京去給公子疏通,可這一去卻不復返……”
我強忍著淚,問道,“什么叫一去不復返?”
他皺了皺眉,看了我一眼迅速低下了頭,似有不忍,“鹿老爺……”
“我爹怎么了!”
“鹿老爺散盡家財,可惜根本于事無補,不是打了水漂就是人家壓根不收。鹿老爺最后無計可施,去了上京府擊鼓鳴冤,上京府收了案子,一開始還是公正嚴明,眼看此案就能重審,可不知怎么的,府尹大人卻突然拒絕再見鹿老爺,與此同時,那些曾經幫過鹿家的人都開始遭殃,就連我家老爺的復職都被擱置下來,似有無法推動的大石堵在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