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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兩方人馬都散了,可街上的人依然不多。阿縝牢牢地抓住我的手,掌心濕熱,我想了想張開手掌與他十指緊扣。他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我的小動作,卻低下頭不敢看我,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可靠近我這邊的耳朵卻是沒半點遲疑地紅了。
我不是存了心思故意去招惹他的,可現(xiàn)在心情大好,一直看著他英俊的側(cè)臉上那抹紅慢慢暈開來,就忍不住想要大笑。忽然被握住的手一緊,阿縝停下了腳步,我的目光不舍地從他的側(cè)臉上挪開,就看見了街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隊穿武璋軍制服的士兵列隊齊整地攔住了我們的去路,薑慈被他們簇擁著站在正中,阿縝顯然已經(jīng)知道了當日軟禁我的人就是他,二話不說便抽出了背著的長槍,擋在了我的身前。
“別離我太遠?!彼÷暤囟谖?,一甩手中的槍,槍頭點地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劃下了一道刻痕。
而薑慈只是盯著我和阿縝相握的那兩隻手上,對于阿縝的舉動并沒有太多的反應(yīng)。我按了按阿縝的肩膀,示意他先不要衝動。我不知道薑慈會在此間出現(xiàn)的目的,到底是為了防止江作影失手而留的后手,還是怕我死得不夠徹底來親自送我最后一程,但至少他絕不會是偶爾路過。
我和他相隔十來步的距離,近到可以清晰地看清他臉上驚訝又若有所思的表情,卻也遠到再也找不回可以靠近彼此的路了。
我掙了一下手,沒有掙脫掉,阿縝低頭看了我一眼,反而抓得更緊了。薑慈的臉色明顯變了變,我似乎有話想要問我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而是忽然轉(zhuǎn)身朝相反的方向離去。我有些吃驚,可那也不過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在他離去的背影中,我突然發(fā)現(xiàn)他已變得如此強壯高大,卻沒有了一點兒我曾熟悉的輪廓。
那一刻,不知為何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薑慈或許并不是來要我的命的。可無論怎樣,我們終究立場不同,能形同陌路而不拔刀相向已是彼此之間最好的結(jié)局。
阿縝午后沒有回禁軍營,我有些擔心,他卻不甚在意。我以為他會有別的安排,卻發(fā)現(xiàn)他只是安靜地守在我的身旁。
“我今日不出門。”我想了想寫了紙條遞給他。他掃了一眼,沒說話,卻下意識地看了看那堆被江作影撕成碎片的畫。我笑了,寫下解釋,“畫已無用,無需再畫?!?
我眨了眨眼睛,偏過頭看他,阿縝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拿走了我手中的筆,將我攬進了懷里。我微微一怔,旋即在他懷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摟著他的腰閉上了眼。
他身上沒有了過去我房里常熏的那種安神香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有些陌生的草木清香,我之前沒注意,這會兒覺得十分好聞,忍不住把臉蒙在他胸口又嗅了嗅。
“少爺是想要面圣嗎?”他突然問道。我身體一僵,一動未動,也沒睜開眼,卻能感覺他低下頭視線落在了我的臉上。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已經(jīng)全都想好了,“如果少爺想的話,我們就一起進宮謝陛下赦罪之恩?!?
我猛地睜開了眼,手指同時絞緊了他的衣服,他嘆了一聲,“我原本是想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傷了你,可我不該擅做主張。對不……”
我沒讓他把剩下的話再繼續(xù)說下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纖長濃密的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陰影遮住了他雙眼中的情緒。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握緊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