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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迦葉咬著下唇，極不愿意在這男人面前承認(rèn)自己的缺陷。要是蝎針、神威、甚至小精靈在這里，她早就開始抱怨這里的糟糕環(huán)境，但黑曼巴……

她憋了一會兒，等到黑曼巴都不耐煩時，才極小聲地請求道：“燈……”

不遠處的黑暗里，黑曼巴似是愣了一下，然后輕蔑地哼了個鼻音。

“閉眼。”他命令道。

她照做，嗞嗞的幾聲，即使她仍閉著眼，也通過眼皮感知到了驟然的強光。

她用手掌擋在眼前，一點一點睜開眼睛。

白光冷冰冰的，漂白了一條狹長的走廊。鈦合金之門標(biāo)著數(shù)字，從0開始，一直綿延到再也看不清的遠方。

黑曼巴站在她的三步之遙，等著她完全適應(yīng)，才繼續(xù)邁步向前。

在這好似白襯衫的走廊中，他宛如袖口上的一滴墨水，即使她怎樣不愿看他，也不得不承認(rèn)他的存在。

他們沉默地前進，時不時會經(jīng)過十字路口，左右望去，也都是只有數(shù)字之差的冰冷大門。

倉庫？住房？阿迦葉的腦中滑過無數(shù)的想法。

兩側(cè)的墻壁逼仄，她越是走著，越是覺得呼吸困難。雖說墻壁的間距并沒有任何變化，她卻覺得越來越擠了，仿佛它們會如手掌般突然合上，將她擠成肉糜。

正當(dāng)她想著她的肉是煮著入味還是炸著更嫩，鼻子卻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了一下。

“專心。”黑曼巴露出笑來，在她不愉的視線中，向一扇門的側(cè)邊屏幕伸出手掌。

與進入大門時的同樣驗證后，門唰啦得向一側(cè)滑開。

黑曼巴邁步走進黑暗，正要走第二步，卻是稍稍停了下。

他回頭望了眼她，伸手在墻上啪嗒一下。

白光比走廊還要更加刺眼，殺菌般掃蕩著整個房間。

這里什么都沒有，只除了中央有一用白布蓋起來的粗柱體，約有兩人之高。數(shù)條閃著紅色熒光的纜線自它的底盤延伸，如樹根般沒入銀白的地面。

“禮物。”黑曼巴略略偏頭，做出請的手勢，笑容像吐著信子一般，好似引誘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

阿迦葉仰望著這根圓柱體，深知這是最后一次逃離的機會。

只要說“不”，或者“今日諸事不宜”，甚至“我鄰居的侄子的二奶奶家的小狗馬上要生了”……

手指捏住了白布的一角。阿迦葉的動作極為緩慢，仿佛拆的不是禮物，而是炸彈一般。

然而，當(dāng)白布掀了小半時，她卻忽地一愣，手上猛然用力，急切地像是過年的小孩。

白布沙沙飄落。

她的大腦尚未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顫抖的手已不受控制地向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鋒利的黑鱗，在她面前總是服帖地迭起；那粗壯的斷尾，最愛懶洋洋地攬在她的腰上；那褐色的皮膚，無數(shù)個夜晚與她緊緊相貼……

“蝎、針……？”

光榮戰(zhàn)死的戰(zhàn)士懸浮在透明的液體之中，左胸被開的大洞已然愈合，斷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手指如嬰兒般微微顫動……

“喜歡嗎？”毒蛇的信子擦過她的耳邊。

阿迦葉并未轉(zhuǎn)頭，只是佇立在那里，呆呆呢喃：“明明、死掉了……”

黑曼巴輕笑一聲：“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灰狼的笑容滑過她的腦海。

“這是、不對的……”喉嚨艱難地擠出反駁，手中卻被塞進一個平板。

屏幕上是32個方格，每個方格中，都有一個生命漂浮在圓柱體里，而底端的下腳標(biāo)，則是有1000+頁。

黑曼巴的手抓著她的，快速地劃動屏幕。

無數(shù)影像映進阿迦葉的瞳孔。此時，她的腦海里只能想著一件事。

戰(zhàn)士們啊，我親愛的、血磨盤的戰(zhàn)士們啊！

幾秒后，黑曼巴的劃動停下，放大了一個方格。密密麻麻的小圓柱體，整齊排列在畫面之中。

眼淚，自阿迦葉的面頰上滑落，啪嗒地掉在屏幕之上。

她抱著平板，脫力地跪坐在地上。

“333個、333個——”除了重復(fù)這個數(shù)字，舌頭其他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阿迦葉。”蛇一般的聲音，“告訴我，你開心嗎？”

開心？她渾身一顫。已經(jīng)，無法思考了啊……

背，緩緩彎下了。手掌貼地，額頭碰著地面。

阿迦葉雙眼空洞，機械地喃喃。

“【先驅(qū)·黑曼巴】啊，榮耀歸屬于您，愿您、接納我虔誠的忠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