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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恩端端正正跪著。
“今早,我恢復(fù)了記憶。然后,巡邏的時候,見到了也恢復(fù)了記憶的蝎針大人。警報聲后,黑曼巴命令所有在外的實驗體都來追擊神威大人。我從監(jiān)控看到主人也在這里,所以拜托蝎針大人讓我們見面——”
“停。”阿迦葉說。
沐恩歪了歪腦袋。
阿迦葉盤腿坐在地上,生無可戀地撐著肘:“【白傘】沒有員工培訓嗎?這樣略過關(guān)鍵的線人……不,你真的屬于【白傘】?”
“是的,主人。”沐恩認真答道,“我的名字是【沐恩】,目前是注冊在【白傘】的駐地球情報員。想要加入的白傘的原因,是覺得口號非常帥氣:【挾情報以令眾星,破鐵血鑄就和平】——”
咚!阿迦葉彈了下他的腦袋:“沒人問你這個!還有之前神威把你買走了,你應(yīng)該叫他主人才對。”
沐恩眼淚汪汪:“可是,這個項圈,是主人您親手為我戴上的呀。”
由阿迦葉的皮帶做成的項圈,在她眼前一晃一晃。余光里,神威的微笑燦爛,阿迦葉的背后不禁一陣毛骨悚然。
她輕咳一聲:“那什么、換人,蝎針!
蝎針端端正正跪著。
“今早,我恢復(fù)了記憶。然后,巡邏的時候,見到了也恢復(fù)了記憶的沐恩——”
咚!阿迦葉吹著手指,看著捂住腦袋的蝎針:“再給你一次機會,要是還不好好講,彈的可就不是額頭了——”
她的視線有意無意地掃著他的下體。蝎針打了一個激靈。他小心翼翼地考慮了一會兒,然后求助般看向一旁的神威。
神威笑了兩聲。他雖極為討厭扭曲自身意志的求偶程式,但在這種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要炫耀它的方便。
他微笑著:“阿迦葉,不用管他們怎么回答,你最想問的,是什么問題?”
“首先當然是——”她一頓,抵住下巴,“嗯,問什么呢?你還活著嗎、不,那個不重要。或者,你是蝎針嗎、等等,這個也沒有意義,重要的是我的意志……”
她苦惱了半天,而蝎針只是安靜地跪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判決。
“啊,我知道了。”她突然說,向他伸手。
滑嫩的手像水一般柔,輕輕撫摸蝎針的面頰,順著下頜線往下,淌過鎖骨,停在他的左胸之上。
咚咚、咚咚、咚咚。
“在跳動呢。”她說。
“銀狼,我……”
“噓,再讓我聽一會兒。”阿迦葉緩慢呼氣,額貼在他的胸前,“真是聽不夠啊,這個聲音……”
長著鱗片的爪子,小心翼翼地覆上了她的手。阿迦葉反手與他十指相扣,安撫般地揉捏。
“你是蝎針,是我的朋友。生靈也好,亡者也罷,那是哲學家應(yīng)該考慮的事。對我來說,我只知道,此時此刻,蝎針,你正存在于這里。”
蝎針的視線溫和,他拾起她的手,輕輕落吻:“親愛的銀狼,我很高興能見到你。”
阿迦葉抬頭,露出燦爛的笑來:“我也是啊,蝎針——然后,關(guān)于你背叛我然后擅自死掉現(xiàn)在又活蹦亂跳然后也恢復(fù)了記憶這回事,每一個細節(jié)都給我解釋清楚!”
蝎針一僵,一陣干咳:“銀狼,我、對不起……”
“哼,別想這種手段逃過去。不過,反正你是個先報恩再報仇的死腦筋,所以背叛我、擅自死掉,這兩件事我就暫時先放過你。”阿迦葉仁慈地大手一揮,“然后,關(guān)于之后我去找黑曼巴復(fù)仇、被他以你的復(fù)活為要挾、去殺死神威那回事,也暫且不提——”
“等等。”蝎針眨了眨眼,重復(fù)道,“黑曼巴命令你去殺死神威?”
“是哦。”阿迦葉抱怨著,“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連普通夜兔都打不過的我,怎么可能打得過站在夜兔頂點的雄性?”
蝎針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忽地睜大了眼睛,瞪向神威的眼里,滿是吃驚。
他輕聲道:“我不是夜兔,無法準確辨別你們的狀態(tài)。但是,我了解夜兔的生活習性。既然黑曼巴敢讓銀狼與你戰(zhàn)斗,神威,你難道——”
“聰明過頭的家伙,死得也會很快哦。”神威的面上笑瞇瞇,刺骨的殺意卻凍結(jié)了整個房間,直叫人搓著手臂打寒顫。
“干嘛啦,這個氣氛。”阿迦葉困惑著,“那兩天不是夜兔的不幸日嗎?每年總有那么幾天,腦細胞會去月球上開茶話會。我的腦袋壞掉,去找黑曼巴復(fù)仇。黑曼巴的腦袋壞掉,要我和神威對決。然后神威的腦袋也壞掉,明明可以殺死我,卻自己跳進洞里……”
她絮叨著,蝎針欲言又止,謹慎觀察神威的臉色。
這只雄性夜兔只是微笑,沒有其他任何反應(yīng)。似乎比起被認為腦袋壞掉,他更不愿意被發(fā)現(xiàn)【那個秘密】。
阿迦葉撇撇嘴:“嘛,笨蛋的心血來潮怎樣都好。現(xiàn)在,重要的是你們,蝎針、沐恩。”
那雙碧眼望著他們,仿佛烏鴉望著收藏的閃亮寶貝。
“我見過的所有實驗體,都是失去了自主意識的人偶,只能根據(jù)口令行動。但是,蝎針、沐恩,你們是如何【回來】的呢?”
他們互相望了眼。
蝎針搖了搖頭:“我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jīng)恢復(fù)記憶了。
沐恩補充道:“就像是從噩夢中睡醒。”
阿迦葉有些失望:“這樣啊。如果能夠知道原因,說不定,其他的戰(zhàn)士們也可以……”
“阿迦葉,”神威打斷她,“對于【洗腦術(shù)】,你有多少了解?”
“唔、電視劇的程度?”
“嗯。那有必要說明一下呢。”
“說明?”
“【洗腦術(shù)】。”神威伸出食指,笑瞇瞇的,“看起來是高科技,但說到底也只是對奴隸注射藥物,強行使儲存記憶的腦細胞進入休眠。自主意識封印后,再使用心理暗示等手段,刻印一系列的指令。”
“哇,你了解的好清楚,是實際操作過嗎?”阿迦葉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神威有一瞬露出了郁悶的表情:“追捕【春雨·原第四師團·辰羅】的時候,閱讀了多到想要滅掉他們?nèi)宓馁Y料。”
阿迦葉笑了兩聲:“現(xiàn)在能派上用場也值得了。”
她回憶著:“說起來,黑曼巴在酒吧找到我們的時候,你攻擊沐恩的理由,也是因為注意到了這個吧?”
“是哦。本來打暈了就好,但是,某·個·笨·蛋做了什么呢?”神威的笑容瘆人。
阿迦葉訕笑著:“那個、當時你一副要殺人的樣子,我不知道嘛……”
“如果我真的想要殺他,你根本不會有阻止的機會。”
阿迦葉移開視線,小聲道:“對不起……”
輕輕的嘆息,白皙的手揉著她的銀發(fā):“你要對我有多一點的信任。在你的事情上,我是絕對不會——”
神威的手忽地一僵。
“不會什么?”阿迦葉歪了歪頭。
“沒什么。”他若無其事地放下手,強行將視線轉(zhuǎn)向沐恩和蝎針。
“控制奴隸的密碼,是【聲紋】,有著唯一性。在交易的時候,需要重新注射藥物,進行更換。所以,關(guān)于你們【回來】這件事,我有個推測。”
“【已經(jīng)用你的聲紋開啟權(quán)限了】,黑曼巴是這樣說的,但是,他剛剛也對沐恩下達了命令。沐恩,還有蝎針,你們的大腦里,現(xiàn)在應(yīng)該有兩組【聲紋】權(quán)限。”
說著,神威抬起阿迦葉的手腕,點開本屬于他的腕表,展開黑曼巴傳過來的口令:“阿迦葉,念這個。”
阿迦葉的視線跟著他的手指,落在光屏上最頂上的一行。
“待機:【P-00】——啊,等等!蝎針、沐恩!”
蝎針和沐恩忽然站了起來,雙手背在身后。他們面部僵硬,眼神混沌,與之前遇到的實驗體沒有半分區(qū)別,任阿迦葉怎么叫都沒有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