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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幾側,月詠手持茶壺,將冒著熱氣的茶水倒入骨瓷的茶盞之中。
清香四溢,阿迦葉好奇地嗅聞了一下,擰起眉來。
在她的身邊,神威微微瞇眼。而吉原的管理者日輪,正坐于神威的對面,表情流露出關切:“銀狼大人,茶不合您的口味嗎?”
阿迦葉搖頭:“不是啦,只是……”
她為難著,阿伏兔與她隔著神威,嘆息一聲:“不能喝的話不要勉強。你現在要是嘔吐出來,談判會對我方相當不利。”
阿迦葉點頭,卻也猶豫道:“主人奉茶,不喝的話會不會不太禮貌?”
“不會。”阿伏兔說道,轉向日輪,“她對茶葉過敏,請給她換成清水。”
日輪從善如流,月詠換來清水之后,阿迦葉小口抿了下,松了口氣。
“謝謝。”她笑道。
日輪微笑著:“尊重客人的意愿,是吉原的待客之道。”
她一頓,眉間略有悲傷:“阿伏兔閣下的信件我已看過,血磨盤的動亂一事,我深感遺憾。接下來,我接管血磨盤后,會命人加強治安巡邏,極力避免——”Ⓟö18Т𝖊.cöⅿ蒍楍攵唯①槤載蛧阯 綪至リⓅö18Т𝖊.cöⅿ閲dμ
“等等。”阿迦葉說。她的聲音平緩有力,綠寶石的碧眼里是毫不動搖的光芒:“我并未說過,要將血磨盤交給你。”
日輪一愣,阿伏兔也是點頭:“日輪閣下,信件中我只提到血磨盤最近動亂,領主易位。目前領主【銀狼】有意終止血磨盤的領主任制,將一切事項交給【吉原】。”
【宇宙海賊·春雨】的黃金獅子咧開微笑,白牙鋒芒:“【吉原】的領主,可是我身邊的這位【春雨提督·夜王·神威】大人哦。”
氣氛膠著。神威的微笑不變,日輪不語,月詠的視線銳利:“你們,是想將吉原的太陽再次拖入地底嗎?若是這樣,我們既然能殺死黑夜一次,第二次只會熟能生巧。”
“殺死黑夜?”阿迦葉歪了歪頭。
“她們殺死了【夜王·鳳仙】。”阿伏兔說道。
阿迦葉吃了一驚:“鳳仙不是被神威殺死的嗎?至少我是聽說,鳳仙雖然退隱吉原,但他曾經隸屬的春雨還是怕他的力量,于是派他的弟子兼繼承者神威過來清理……”
“對外宣稱而已。”阿伏兔說,“即使鳳仙老了、即使是數百人的圍攻,被這個鄉下地方的原始生物殺死,對夜王來說也是臉皮都丟光了。”
“確實呢!”阿迦葉點著頭,驚異極了,“這就好像是小腳趾踢到桌角,然后血條清空了一樣。真的是人類殺死夜王的嗎?”
“是啊。參戰的有你面前這位【百華首領·月詠】及其百名以上的部下,以及【萬事屋·坂田銀時】……”阿伏兔說著,忽地一笑,“說起來,那位銀時大人打敗鳳仙之后不久,可是把神威也打倒了哦。”
阿迦葉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把神威也——”
“失誤而已。”神威的微笑極為瘆人,“那可是個被稱為【白夜叉】的魔鬼呢,攻擊我的時候,他總是拿我的妹妹當肉盾。而且,他們殺死鳳仙的時候,最后一擊也不是正面解決,而是直接打開天頂用太陽曬呢。鳳仙很強,作為鳳仙的弟子的我也早就超越他了。所以,阿迦葉,明白了嗎?”
“嗯!”她認真道,“不是夜兔太弱,是人類太狡猾,利用了我們都是筆直往前沖的笨蛋這一點!”
“正是如此。”神威教育著,豎起手指,仿佛循循善誘的老師,“和人類來往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哦。”
阿迦葉頻頻點頭,阿伏兔在一旁好笑地搖頭:“我們提督,扯謊的水平真是越來越高了……”
他轉向茶幾對面略微放松的兩位雌性人類。
“殺死鳳仙也好,打敗神威也罷,過往之事,夜兔一概不究。太陽的話,想掛天上就掛著好了。吉原的事,我們不會干涉。畢竟,提督要是有這個心的話——”
阿伏兔一頓,勾起了露出尖牙的嘴角:“啊啊,因為光學迷彩,你們還不知道吧?【春雨·第七師團·第一艦隊】,這十二艘戰艦上的673名夜兔,已經在地球駐扎29天咯。”
兩對瞳孔縮小,日輪緩緩閉上眼睛,微微深呼吸。僅兩秒,她便又恢復了鎮定。
“請替我向第一艦隊轉達我最誠摯的問候,希望他們能夠和平享受地球生活。力所能及的范圍,吉原會盡可能地提供方便。”
日輪的聲線平靜,卻暗含著微微的顫抖。神威笑瞇瞇的:“哎呀,我還以為你會嚇哭呢。”
阿迦葉也是點頭:“是啊。第一艦隊過來的時候,連我都被嚇到了呢。那么多的、夜兔、唔,雄性……”
她念著,眼神恍惚起來。
神威的手輕輕搭上她的肩。阿迦葉轉過頭來,盯著那抹澈藍,慢慢眨眼。
片刻后,她一驚,雙眼恢復清明,露出訕笑來:“抱歉,神威,我走神了……”
“沒關系。”他說,“我剛剛也無聊到想要睡著呢。再說了,你昨晚沒有睡好吧?”
“神威,你好寬容哦……”
阿迦葉感動地摟住他的脖頸,神威一頓,也回抱著她,輕輕撫著她的后背。
他們看上去如此親昵,而他們對面的兩位雌性人類,則是露出了比剛才還要驚悚的表情。
“請問,你們是夫妻嗎?”日輪問道。
阿迦葉松開神威,她困惑著:“【夫妻】是什么意思?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地球語。”
“你可以理解為【伴侶】。”阿伏兔用夜兔語解釋道,“根據人際交往深淺,地球人發明了很多詞語來表達雌性和雄性之間的關系。比如朋友、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男女朋友、戀人、婚約者、還有夫妻等等。其中夫妻這個詞的意思,和伴侶最近。”
“好麻煩哦。”阿迦葉抱怨道,“我們黑礁那邊,夜兔之間就只有朋友、伴侶、還有敵人呢。”
她正視日輪:“我和神威并非是你所說的【夫妻】。能與夜王結為【伴侶】的出色雌性,絕對不會是我這個夜兔之恥。”
神威的眼神稍暗。日輪困惑著陌生的夜兔詞匯,又因她提到夜王而露出一抹悲傷。不過,她轉瞬便露出溫和的微笑。
“是我誤會了,我看你們關系如此親密……”
“朋友之間這很正常哦。”阿迦葉說道,“夜兔都有自己的警戒范圍。能夠觸碰到對方的身體,是信任的表現。所以我們會通過互相觸碰來探索邊界在哪里。啊、抱歉,我剛剛靠近你,也是因為夜兔的這個本能,我忘了地球人不喜歡這樣。”
日輪搖頭道:“銀狼大人,您無需道歉。不同星球的文化很不一樣,我理解的。至于吉原和血磨盤的管理,我們之間好像也有一些誤會。請明說吧,你們的目的。”
阿迦葉悄悄瞥了眼阿伏兔,在他的點頭下,她認真看著日輪:“血磨盤是吉原的附屬領地,【夜王·神威】是吉原的領主。我相信他。”
她向神威側頸露出笑來。神威的微笑幾乎不變,只有阿伏兔注意到,他幾乎是在拼命抑制嘴角的上揚。
阿迦葉繼續說道:“如果神威是吉原的實際管理者,我會毫不猶豫地發布通告,卸任領主,讓吉原管理血磨盤的一切事項。但是……你知道血磨盤是什么樣的地方嗎?”
日輪的眼睛略略暗淡。身側,月詠的手輕輕搭著她的肩。這位吉原自衛隊【百華】的首領,筆直望著阿迦葉。
月詠的視線堅毅:“我知曉血磨盤的信條:【沒有認輸,只有死亡】。”
“好。那么,我想請問,如果我卸任血磨盤的領主,吉原會推翻構筑血磨盤的一切嗎?”
阿迦葉的聲線柔和,與她凌厲的問話完全不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