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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影一顫:“是,我過去犯了錯,已經悔改了。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之后我一定會好好做人——”
啪的一聲,土方抓住了她的手臂,在她僵直之際,他的手毫不猶豫地插進了她的乳溝。
“呀!色狼!非禮呀!大家快來看哪,警察強迫婦女啦——”
妓女尖叫道,拼命掙扎,而隊士也是露出了猶豫之色:“副長,你——”
修長的手指夾著透明的小袋子,順著她乳溝取出來,里面裝著極為可疑的白色粉末。
隊士們的視線陡然銳利,拇指摁在刀把上,隨時準備出鞘。
“這是什么?”土方問。
她咬著牙:“春藥。我賣春,弄點春藥不行嗎?”
“證物袋。”他緊盯著她,對隊士命令道。
他們趕忙拿來袋子,將白色粉末的小袋裝了進去。
一瞬,妓女那哭泣的樣子陡然轉變,紅艷舞裙飛揚,袖珍手槍從大腿抽出,黑洞的槍口抵上了土方的腦袋。
“不許動!”她面容冷酷。
“副長!”隊士們驚呼道,武士刀紛紛出鞘。他們一臉急色,那新手的臉色最糟,仿佛要哭了一般。
“放下武器,不然這家伙就——啊!”
手肘擊中她的腹部,腳腕旋轉將她摔在地上。
砰!子彈擦過土方的額角,他的面色未有一絲變化,只是熟練地以膝蓋壓住她的脖子與手臂,迫使她吃痛松開武器。
“手銬。”他說道,“這是現行犯,從事賣淫活動、襲警、非法持有武器,證物送檢期間,和嫖娼現行犯一并拘留。”
隊士們蜂擁而上,而妓女那張美艷的面龐則是無比扭曲。她毫無之前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樣,紅唇憤恨地破口大罵。
“你們這些該死的條子——唔唔唔!”頭套蒙在她的頭上,叁名警官押著她進到車里。
“副長……”那名新手警官懊惱地低著頭,“我——”
“不必多言,以后多長些經驗就好。”
他面露感激,嚴肅敬禮:“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土方擺擺手。新手在接下來的幾次盤問中,都是更加仔細,嚴格遵守規章制度,即便有需要彈性執法時,也一定會先核查對方的身份與真實情況。
土方看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地球的雄性人類是視覺動物,但大多也長了腦子。
在土方和總悟的警察工作中,多的是想要以肉體誘惑逃脫罪責的笨蛋。結局,無一例外都是像這樣無情揭穿,按規處罰。
然而,這次,那只雌性夜兔……
警察,絕不應該和逮捕的犯人發生關系。
土方揉了揉眉心。沖田總悟的拷問史中,從未出現過那樣的蠢事。
被誘惑了?不,不說總悟不是控制不住欲望的傻瓜,阿迦葉的精神狀態也是糟糕透頂。
她是完完全全的被動型。反抗與掙扎,就像不存在于她的字典里。即便明天就要死了,她大概也只會粲然一笑,然后坦然、甚至興高采烈地接受自己的命運。
如果不是被誘惑,就是總悟他自己……
為什么?
她并非讓人一眼驚艷的絕世美人,言行間甚至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頑劣。單論外貌,她或許還不如那位妓女,甚至很像一位著名的恐怖分子——
褲兜微微震動,土方劃開手機屏幕,是山崎發來的簡訊。
「副長,24642號犯人有神經性進食障礙,請求購買注射式營養劑。」
土方很自然地啪嗒摁鍵,在對話框里打出「走程序審批」。
耳畔,卻回響起興奮的聲音:「土方,我會信仰蛋黃醬教的!」
他的手指一頓。他正在商業街,順道去一趟便利店不是難事。她好像有提過,她沒法吃食物。但即便如此,她也仍然愿意……
土方盯著屏幕。
信仰蛋黃醬教的都是好人——犯人,她是走私武器的現行犯——她太不會撒謊了,做不了那種事——或許和恐怖分子有聯系——
阿迦葉有著小狗般的閃亮眼睛,軟軟嫩嫩的面頰,仿佛摸摸頭便會愜意瞇眼,搖起看不見的尾巴……
這一切都是偽裝?像剛才那個妓女?不,警察的直覺告訴土方,這就是她本來的模樣。
她應該不是武器走私案的真正犯人,甚至連替罪羊都稱不上。春雨的提督將她留給他們,也不像是拋棄她,或者需要她來頂罪,而是……
【吉原·血磨盤】,那片土地并不屬于真選組的管轄范圍。但土方也聽聞了它的動蕩。而同時,他又聽說,星際間有上百個殺手組織都在蠢蠢欲動,引發了整個銀河系的恐慌。
星球的首領們人人自危,土方也未曾將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但是……
【宇宙最兇最惡犯罪組織·春雨提督】說道:「那個笨蛋,就拜托了。」
胸口,忽然煩躁了起來。
——開什么玩笑。春雨都保護不了的人,要地球警察來做什么?一定另有隱情。只要地球無禍無災,一位也許是恐怖分子的外星雌性的性命——
咦?她要被犯罪組織殺死嗎?這位,真·選·組·逮·捕·的24642號犯人?
很奇怪,這是,什么感覺?
她哭泣的時候,即便是萬里無云的晴天,也應當下雨。她笑起來的時候,就算是綿綿無盡的極夜,太陽也要升起。
大腦響著模糊的嗡鳴,就像一群蜜蜂嗡嗡飛向春日的花叢。心臟跳得很快,快得要令人發瘋,像是要從胸膛里一躍而出,赤裸地奔馳在海灘之上。
土方是警察,更是反暴恐特種刑警。他經年累月地浸泡在丑惡又污濁的腥風血雨里,少有能夠喘氣的時候。
而阿迦葉,她那令人擔憂的精神狀態,一定經歷過常人無法想象的殘酷地獄。甚至,他隱約覺得,她連現在也仍然身處其中。
但當她專注地凝視著他時,那雙清澈又純粹的眼睛……
土方十四郎的天空,一直下著染紅靈魂的血雨。
現在,就在剛剛,赤色鮮紅的視野里,盛開了萬朵濯濯清蓮。
昏黃的路燈之下,土方摸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在夜晚彌漫開來,嘈雜的人群之間,孤寂的男人仰望著月亮。
總悟還很年輕,但土方早已過了沖動的年紀。
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他相當明了。
但同時,愛情、性欲、執著、同情……他能清晰地分辨這些錯綜復雜的感情。
“真是瘋了,才認識幾個小時啊……被詛咒了嗎……”
香煙一點一點燃盡,他呼出最后一口煙霧,碾滅煙蒂上的暗紅火星。
土方披上外套,指尖摁住手機屏幕的退格鍵,敲擊鍵盤,發送新的詞語。
「我在商業街,30分鐘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