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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樣的嚴圣崙。
我知道他的名聲是多么敗壞,知道他是多么令老師同學頭痛的人物,可是我從來沒真正親眼看見這樣的他,如此像猛獸般,打人打的如此兇狠的他,和在我身邊的他截然不同。
我第一次心生膽怯,甚至感到嚴圣崙是個令人害怕的存在,但是我只覺得想哭。
我知道這是他的世界、他的生活方式,我明明也清楚我跟他的世界從來不曾有所交集,明明自己也曾經說出了與他不同的話,卻在這個時候,興起了想避開他的念頭。
可是被那句“我不是正在走向你了嗎”感動的是我。
『嚴圣崙!』
在他又在度揪住對方衣領時,我開了口,阻止了他即將再度落下的拳頭。
濃眉還緊緊的被怒火纏繞著,卻是因為我的聲音凍結了他的動作,全場定格在那一瞬間,他沒有很戲劇般的錯愕、慌亂,也沒有同小說般形容眼神里萬般翻騰的情緒,只是面無表情的放開了那慘不忍睹的同學,再向著另一邊大門走去。
沒有解釋,甚至不愿走向我這里,最令我惱火的是他毫不在乎的態度,彷彿告訴我“一切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就是這樣的人”,自以為的耍帥。
我忍不住滿腔的衝動,上前幾步將落在地上的藍球拾起,使出全身的力氣向著嚴圣崙丟去,向來準度相當好的我,直接重擊了他的頭部。」
『去你的自大狂嚴圣崙!』
『......』
嚴圣崙一臉傻楞的回頭看我,在場眾人及準備去保健室的傷者全向我看過來,我這句話很不合時宜地在體育館回盪,嚇壞了所有人,當然也包括嚴圣崙。
而我像是被抽去全身的力氣般,感到相當無力和難過,然后,眼淚就不爭氣的潰堤了。
『欸!陸苡蒨你干嘛!』
對,我哭了,而我卻不知道原因。
嚴圣崙更是嚇得一邊喊話一邊衝過來,同學們早不知道什么是上課和避開,直勾勾地盯著我們,我覺得相當丟臉,可是卻停不下眼淚。
嚴圣崙跑到我面前,把他隨手丟在地板的毛巾撿起來蓋住我的頭,試圖要替我擋下這丟臉的畫面,事后我也還聽說,他當時可是很狠地用眼神凌厲了眾人的眼光,才讓大家紛紛回避。
『不準哭!再哭我就親你!』
『你有毛病嗎?是在安慰我還是威脅我?』
『你才有毛病,哭什么哭啊?』
『我哪知道啊!』
『......我真是服了你,我一世英名全栽你這了!』
『是一世臭名好嗎。』
嚴圣崙胡亂地揉著我頭上的毛巾,再用毛巾的一角替我擦去眼淚,明明你就是這么體貼的人不是嗎?
『毛巾很臟,你剛剛丟在地板。』
『還嫌咧,閉嘴啦!我現在真的很挫折欸!』
『挫折什么?』
『我打人從來沒有理由,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憑什么你叫我一聲我就停下了?唉呀!煩死了,你明明也不是長得多可愛,不懂得撒嬌、脾氣也很拗、很固執、很討人厭,到底為什么......』
『嚴圣崙,你去死好了!』
眼淚嘎然而止,我把毛巾丟還給他,卻沒忘記他打人這件事,他真的沒打算解釋。
『你為什么要打自己班上的同學?你明明這么護短。』
『突然手癢,沒有原因啊。』
『......是因為我吧?』
我記得有次一個男同學交作業時,是用扔的扔給我,本來我并不以為意,卻在下一堂下課時看見他頂了一堆作業在走廊半蹲,不斷地和我道歉,我才知道這個人心眼到底有多小,雖然他告訴我的理由是“打狗還要看主人”。
『你太厚臉皮了,你脫掉眼鏡、放下馬尾后,或許我可以考慮為你打一下......噴嚏!』
『你這個人......』
『嚴圣崙!你又打架鬧事!跟我回教官室!』
『嗨,教官你可不可以不要說“又”啊?我已經很久沒打架了啦!』
『哼,如果你到畢業前都這么乖就好!愛校服務想做幾次啊?』
『唉唷,教官給點面子啊,這里還有女生欸!』
『面子?哼!陸同學這么優秀哪里會跟你扯上關係,還不跟我回去!』
我看著嚴圣崙和教官走遠,卻忘不掉教官說的話,原來不只我覺得我們世界如此遙遠,大家都這么覺得嗎?
我順路去了趟保健室,看了被打受傷的同學,一進門只感受到眾人莫名欽佩的目光,好似我剛才做了什么大事,我向著受傷同學的休息床去,卻沒想到他竟然哭哭啼啼地一直向我道歉,說不該說我個性古怪、是個自甚清高的老巫婆。
唉......
連我聽了都有點想揍人,也難怪他會被揍成這樣,只是我沒想到嚴圣崙竟會如此生氣。
聽了保健室老師說了男同學沒什么事,只是被打了鼻子破皮才一直流血,其他身上也沒什么傷,完全健康寶寶來著,我放心許多才離開。
對嚴圣崙的擔心之馀,我也開始莫名在意起嚴圣崙的玩笑話,回到充滿女生的家政教室中,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格格不入的模樣,才開始了我向小橘學習打扮的第一步。
「現在想來,覺得以前自己也太可愛了吧!」
「哪里可愛?你說兇猛的大喊我名字嗎?」
「是我居然會在意你說的話,覺得自己好單純啊!」
「這倒是,我也絕對想不到你這么無聊,干嘛認真起來啊!」
嚴圣崙一副懊惱的樣子惹我發笑,教室的玻璃窗透著我們的倒影,我早就沒了從前厚重的眼鏡,開始學會打扮、保養、展現好的自己,嚴圣崙也早擺脫一頭厚重的鳥巢頭,剪了乾凈舒適的短發,我們都那么不一樣了。
「當時當然認真啊,誰叫我居然開始對你有好感了啊。」
「所以當時很在意我說過的話?」
「嗯。」
「那么現在呢?」
「不知道,不然你說說看好了。」
我微微地笑著,期待一下嚴圣崙這吐不出象牙的嘴能說些什么,卻看見他帶著異樣溫柔的笑意回敬著我。
「現在的嚴圣崙還是喜歡著陸苡蒨,所以回來圓滿當初的遺憾了。」
如同回到當初,嚴圣崙仍是自信滿滿地說著,絲毫沒有害臊和扭捏,而我卻和從前不同,不再如此地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