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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xué)校，時間來到熱鬧的下午，週末的人聲總是能把這座城市沸騰起來，和往常不同的是，平日一個人走在熱鬧的街頭，只會襯得孤寂多么可怕，今天看來卻融洽許多。

現(xiàn)在的我坐在嚴(yán)圣崙的副駕駛座，這是我第一次坐在別人的副駕駛座。

從前因為對人事物防備心太高，縱使是后來交的男朋友，我也不曾坐過這個位置，所以也因為這件事還吵過非常多次架。

啊，其實不能算是吵架，因為我真的很懶，絕大部分都是男友抱怨自己這樣很像司機、很難看，然后我就會淡淡地說句“想多了”，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以前看著不說話的你，只會覺得你很高深莫測、總是心事重重的，現(xiàn)在為什么怎么看……怎么呆呢？」

「……你想找我聊天可以說。」

「你現(xiàn)在臉皮真的變厚了。」

嚴(yán)圣崙輕輕地笑了，這大概是我最不習(xí)慣的地方，從前的他總是爽朗的大笑，鮮少像這樣淡淡地笑。

縱使有，也是他正在極力隱藏心里的悲傷。

從前？

我突然地抽出往事的思緒，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再度懷念以前，而諷刺的是，嚴(yán)圣崙剛才的一番話也跟著清晰起來。

“活在回憶的人是你”

「又來了，看看你這張呆滯的臉。」

嚴(yán)圣崙把我前座的遮陽板扳下，我透過鏡子看見自己若有所思的臉，少了從前的稚嫩，多的卻是更多的老成。

而重點是，我也覺得我的表情似乎有點太放松，嗯……自己都很難駁回呆滯這個詞。

「不洗一下我的臉，你是不是渾身不自在？」

「哈哈，我只是好奇你哪來這么多事可以思考。」

「你不知道高材生的頭腦不是你這笨蛋能參透的？」

「是，你在我心中永遠(yuǎn)都是智慧的化身好嗎？」

嚴(yán)圣崙緊握著方向盤，雙眼帶笑的直視前方，原來他是這么沉穩(wěn)，令人感到安心。

或許是我從來沒坐過這個位置，更別提從旁觀察駕駛?cè)耍蝗晃矣X得這個人似乎挺帥、挺可靠的。

只是念頭才出現(xiàn)一瞬，我便被自己逗笑了。

他可是嚴(yán)圣崙，那個幼稚和笨蛋的代名詞，怎么能夠讓我有這種錯覺呢？

「笑什么？」

「沒事。」

「明明就在笑。是說，我本來以為你不會坐副駕駛座。」

「嗯……」

「記得以前光是要騎腳踏車載你，都要說服你很久，看來后來的男友比我還有本事啊！」

酸味。

不知道為什么，我感覺到嚴(yán)圣崙似乎在吃醋。

稍早我們談話中提到在分開以后，我在這幾年也談過兩場戀愛，雖然是無疾而終，但也夠他悶的，尤其是他和我計較他也才和一個學(xué)妹在一起過而已。

「很酸，你吃檸檬了？」

「你真是越來越幽默了，我是吃醋啊！如何？」

「沒有啊，滿足了一下優(yōu)越感。」

我接過嚴(yán)圣崙挑釁的眼神，再回以一個“你奈我何”的微笑和動作，他也十分給面子的接受了，輕輕地晃了一下腦袋，還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笑。

我記得，我曾經(jīng)稱這個模樣為寵溺。

因為他對我的小動作總是不以反擊，總是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接受我的為所欲為。

當(dāng)時的我和他經(jīng)歷了一年的日子，外貌變了不少，內(nèi)心也是。

『陸苡蒨，回家！』

『等等，我看完這一小段！』

『又是什么厲害的書？』

『嗯……算是輕品文，大概是你不會想看的書。』

『我覺得也不像你會看的，沒什么營養(yǎng)。』

『我都沒計較我成天跟你在一起也沒什么營養(yǎng)了，好意思說我。』

『嘖，伶牙俐齒的，誰教的啊？』

『天生的，有意見？』

『嗯……不敢，你要看多久就看，要看多少都可以，不夠我再幫你拿好嗎？』

嚴(yán)圣崙輕笑，最近這個表情變多了，爽朗依舊，只是多了幾分溫柔。

『……你最近感覺柔和多了。』

『柔和……你這樣形容好像我是什么猛獸，被馴養(yǎng)以后變得像家貓一樣。』

『家貓？應(yīng)該沒有這么笨的才是。』

『好啦，我有毛病，自從遇見你以后，自己就甘愿跑進(jìn)你的捕獸籠啊！唉，你是不是回家都對我下蠱啊？』

『神經(jīng)病，回家了。』

『陸苡蒨要和她心愛的嚴(yán)圣崙回家囉！』

『吵死了，小心我把你從樓梯推下去。』

『你這是謀殺親夫欸！難怪古人云最……』

『最毒婦人心！毒死你這個白癡！』

『欸！會痛啦！』

后來的我們常常一起回家，下課后我總會撥時間到圖書館看書，他則是打打籃球，和被我推進(jìn)去的跆拳道練練身體，然后再回到圖書館等我一起回家。

那時候的日子很平靜，每天的橘紅夕陽是我們的陪襯，因為我們打鬧嬉笑的聲音，璀璨的令人無法介入。

記得他曾經(jīng)問我為什么要他選跆拳道當(dāng)社團(tuán)活動，我也絲毫沒有隱瞞的回答他，縱使他聽了答案后不禁嘆了一口氣，他也依舊聽了我的建議去了。

“消耗你多馀的體力，你就沒力氣打架了”

“其實你可以說希望我保護(hù)你的……”

我們都在無形中改變彼此，嚴(yán)圣崙不再流連黑夜的街道，甚至出席率也提高許多，除去某幾堂他說絕對無法和老師共存的課。

而他也試著和家人好好相處，記得他第一次回家煮了晚餐給家人，后來他邊哭邊笑著告訴我，他媽媽抱了他。

這些，該如何忘懷？

「其實我沒坐過他們的副駕駛座。」

「嗯？不然他們都不開車的？」

「……我都坐在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