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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田里忙著操持晚稻的隊員們,曹富貴贊嘆歸贊嘆,這個下地么,呵呵,還是算了吧!螞蝗最愛的就是他這樣的細皮嫩肉啊!
對水稻他沒什么想法,煉廬里也沒開辟水稻田,可是今年的冬麥,倒真是可以想想辦法。
生產隊里的麥子,畝產才二百多斤,哪里像他煉廬里種的幾茬麥子,優中選優,一茬茬選育下來,現在幾乎都有千把斤的畝產。雖說按老祖宗的說法,拿到外面來種,沒了靈氣催生,產量會大減,可也能有近半的產量,也就是五百來斤畝產。
要是能忽悠著隊里試種,怎么也能增產一半以上。
拿出種子簡單,要有個明路還要保證自己的安全,這才是最煩難的。
為了父老鄉親的生計,曹富貴摸著下巴又開始琢磨。
第51章 舊識
這年頭公家田里種什么, 用什么種子都是各級有規定,嚴格指派的。想讓大田種上來歷不明的優化種子,難度太大,調門太高, 曹富貴也覺得自已沒崇高到“犧牲我一個, 幸福全社會”的份上。倒是現在偷偷包產到戶的零散田地, 以及隊員們新開荒開出的自留田,還可以想想辦法。
吃到了扯大旗、披虎皮的甜頭, 曹富貴又把腦筋動到了政府的公開信息上,尋思著再到縣城里去找找報紙, 聽聽廣播, 看看有什么良種信息, 到時攛掇三阿爺去買, 偷梁換柱換上自家煉廬出品的優化糧種,應該也不難。
反正事在人為,做不成就拉倒, 糧食產量少點日子也勉強能過, 有糧磚什么的打底, 餓不壞。
曹富貴順路去了風水廟里探望二傻和老酒伯, 二傻再傻也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光棍,住到老曹家實在是不太方便,和石隊長說了他家的情況, 石隊長便把人給安排在風水廟與老酒伯同住, 也能幫著老頭給隊里照顧牛馬。
他給兩人留了些吃的, 和自家阿奶說了聲,悠哉悠哉搭著隊里的牛車上縣城,身后跟了條甩不掉的跟屁蟲。
“我說,小喬啊!儂咋不跟寶鋒栓子他們一道去玩啊!難得有個休息日。”
曹富貴郁悶得想撞墻,自打上次孫家鬧了一次,把二傻接出來后,小喬就越發地粘人,除了幫著去“寶田”干活,時時刻刻都跟在他屁股后頭轉悠,端茶送水,扇風趕蚊子,仿佛是過去地主家少爺的小跟班。
曹富貴雖然是讓他侍候得舒舒服服,可粘得跟狗皮膏藥似的,上個茅坑還要蹲在門外默默遞草紙,他也有點吃不消啊!
好不容易等到小學堂開學,他才甩了小喬這膏藥,好好松快了兩天,轉眼休息日,這小崽子又給貼屁股上了。
“幼稚。”小喬橫眼看看富貴哥,總結陳詞。
在學堂里讀了這些日子,小崽子嘴里蹦的詞都跟著老師學得有書卷氣了。
他要幫著家里做活、種田、搶收,還要照顧富貴哥,哪里來的閑功夫和那幫小屁孩子們一道打水仗、玩彈弓?
車把式老杠叔聽得嘎嘎直笑,像是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大白鵝。
到了收購站,順風車就沒法搭了,曹富貴帶著小喬抄近路往城里趕。
路過城郊的重恩橋時,就看到橋腳底下幾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在商議著什么。有些是農民模樣的,有些則是城里人,不是手里拎著袋,就是背上背籮筐,滿滿當當地塞著東西,個個神色惶惶,緊張得要命,看到有人過來,立時匆匆躲開。
“哥?”小喬緊跟在他身旁,也看到了那些人。
“沒事,做黑市生意的。”曹富貴瞥了眼,就知道這幫人在干什么。
當年跟著刀哥他們混的時候,這地方原本就常常用來做暗底交易,收贓出貨,倒買倒賣。現在物資匱乏,這種黑市禁絕不掉,反倒越發有人氣了,不止是混混們,連山農都偷偷出來賣自家產的東西。
想起自己煉廬里滿倉滿谷的糧食,吃的是不缺,家里其他東西卻是缺這缺那,連件沒補丁的衣衫都少有。收集原材料,用寶爐是可以煉出不少好東西,可要是帶條褲衩子都要用玉石靈氣來煉制,這特娘得是啥成本?
想買東西,原來只是糧食要糧票、戶本來買,現在甚玩意都好象要票,城里人一年都攢不下一身衣服的票,鄉下人更不用想著有足夠的布票做新衣裳了。
看著黑市人影幢幢,曹富貴心頭一動,來這里換東西倒也是一條路子,現在缺吃少穿的,糧食可值錢的很,不愁沒人要。
今朝帶了小喬也不好摸黑市的道,曹富貴盯了兩眼橋腳陰影處的人影,腳步匆匆,打算回頭再來摸這邊的路數也不遲。
“黃胖!儂看那里!是,是曹富貴這小子!”
橋腳底下藏起來的幾個人,看到熟悉的背影匆匆走過,瞇著眼打量了半天,恍然叫道。
“輕點輕點!儂尋死啊!想被糾察抓住,去青海淘沙子吃啊!”
黃胖被他一乍呼,嚇得臉都綠了,跳起身來,啪啪啪幾巴掌拍在這憨大“猢猻”的腦袋上,拍得他抱著頭也不敢叫,呲牙咧嘴苦著臉東躲西逃。
這小子長得像只猢猻,當真是比豬還笨!
黃胖氣喘吁吁地打了幾下,也追不動,氣得直翻白眼,這才想起他剛才喊的話來,擰著眉毛問道:“誰?儂剛剛講看到啥人了?”
“曹富貴那小白臉,白臉曹!”猢猻猶猶豫豫地捱過來,看他不揍人了,忙壓低聲音說道。
“那小子……倒沒跟著銹刀、六旦一道吃花生米啊?”
黃胖摸摸浮腫的下巴,小眼一瞇,哼哼冷笑一聲,叫了幾個兄弟好好盯著,回頭給白臉曹弄點生活吃吃!刀哥都變斷頭刀了,看他們這幫散兵游勇以后還拿什么跟他胖哥爭?!
等到太陽落山,脖子也伸長了,蚊蟲都叮了半斤血,一幫埋伏的兄弟也沒等到曹富貴那小白臉。
猢猻哼哼嘰嘰地罵,特娘這曹白臉一定是又開溜了,這小子每次打架都是氣勢洶洶,一見不妙,跑得最快!
黃胖摸著臉上一個又一個又紅又癢的腫包,氣不打一處來,狠狠拍著猢猻的尖腦瓜,罵道:“讓儂不早講,不早講!不早講!”
猢猻嗷嗷叫著,繞著圈子躲,心頭怒氣勃發,娘的,曹白臉!阿爺和儂的仇結大發了!
不知道昔日對頭幫派混混還在惦記著他的富貴哥,拎著小喬又去大姑家混吃混喝蹭屋住,一家親眷,要是來了城里不去打聲招呼,多少見外。
大姑見著侄子自然是不勝歡喜,看到他帶著家里收留的喬家小子一同來,倒也有些意外。這孩子苦命,幸好遇到自家心善的富貴大侄子。看著小孩怯生生地跟在富貴身后,一句話不敢多言,曹連秀也是心頭惻隱。
錢家阿奶更是連聲喊著“罪過罪過”,急急忙忙要做好吃的招待兩個孩子。
“錢阿奶,勿要忙咧!弄點清淡的就好。”曹富貴沖著錢阿奶喊了聲,轉頭低聲對大姑道,“哎,農活又忙又累,不吃肉頂不住,這兩天有點吃傷了。”
“儂個小赤佬,牛要吹到天上去了。外頭可不興這樣講,當心旁人聽了生怨氣。”
大姑聽得噗嗤一聲笑出來,她還不知道自家這個懶筋抽骨的大侄子,油瓶倒了都懶得扶,還做農活!人家吃都吃不飽,他倒是肉都吃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