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克希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可惜的是葉景行永遠都不會知道的是,那晚抱著顏傾晴的余燼,一直心心念念喊的便是葉景行的名字。
顏傾晴美目含淚,只覺得余燼與她一般凄苦,同是求而不得,畢竟心系的那人心心念念都是大道大義的存在,可她哪曾想到,余燼一開始便與她不一樣。
是的,他們不夠狠,她們不夠懂,所以才得不到他。
“長安他是你和傾晴的兒子。”葉景行的表情很復雜,恍惚間似乎還能見到那女子雙目含淚的托他照顧還是嬰兒的夜長安,那雙似乎會說話的雙眼之中帶著濃濃的眷戀。然而那個時候聽到這個消息的他,心卻像被澆上熱油一般不知麻痛。
“師傅,師傅,我這就帶你……”少年想沖過去將葉景行抱起,卻被余燼一腳踢開。
余燼說:“你有什么資格碰他!”
“你這老狗!”夜長安怒極,張口就罵。
“閉嘴,長安!”咳了一聲的葉景行打斷他,“他是你爹!”
“師傅!…”夜長安雙目通紅的爬過去,即便被葉景行告之這男人是他親生父親,他如今也不想去理會他一眼!他原本就對這個未曾謀面的父親未曾有過好感,自他打小也沒有問過葉景行他的親生父母是誰!因為如果他們真的在乎他,又為何將他遺棄不理?感情都是處出來的,有血緣關系卻沒親情,那還談何父子?只不過是陌生人!
如今——眼見葉景行就躺在他的不遠處,夜長安的胸膛凌亂的起伏著,雙眼通紅,更是仇人!
而且夜長安如今只怕一件事,多年之前他的師傅為了故友中了一種奇毒,只要受傷便無法再愈合傷口,這讓他如今見到葉景行的傷口更是害怕,他沙啞著嗓子,眼淚凝聚在眼邊,“師傅,我帶你找趙神醫!”他將葉景行扶起,卻發現傷口真如當日神醫與他囑咐一般不會凝結,他連忙顫抖的朝著他的穴位點去,為他止血。
余燼覺得夜長安小題大做,他下手可有十分把握,“笑話,就這點小傷,你以為你師傅是什么人?如此虛弱?”
“你怎么會明白?!你以為師傅他為什么會隱居在此?”然而葉景行胸前的血還是怎么都止不住,血已經在地上蔓延開,夜長安的神色很復雜,“你難道還沒有注意到嗎?”
余燼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那偏離心臟的傷口,原本經過他的點穴應該早已止血,可如今……血依舊像是不會停止一般,他瞳孔猛然縮小,“這是?!”
夜長安充滿著恨意的眼剮著他,“早在十八年前,師傅為了故友中了奇毒,自此以后便是這樣了。”
他本就聰慧,自然懂得葉景行與余燼之間有著復雜的過往,不然葉景行怎么會抓著他的手不讓他輕舉妄動!可他還是恨,要是這人沒出現該多好!他怒吼,“不然你以為為什么師傅他會退隱江湖?”
“只要受傷,便沒法止血!”
男兒在世當豪情,刀光劍影泯恩仇!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而他的身體再也不能支撐他闖蕩江湖,余燼只覺得諷刺,心頭尖都在顫抖,他將夜長安震開,直接抓起葉景行的長發,逼迫他看他。
“景行。”余燼只覺得自己嗓子像是被烈酒燒了一般,干啞的恐怖。
“余燼。”葉景行笑,云淡風輕。
下一秒他卻看向夜長安,“長安。”
“師傅!”夜長安雙眼通紅。
“長安,這是父輩的恩仇,你沒必要…咳、強加于你身。”葉景行對他微笑,如若他的下半張臉、脖頸沒有染滿血跡,夜長安或許會聽,可如今,夜長安呼吸凌亂,“不,師傅!——”
“這條命早在十八年前便應該死去,可如今多了十八年,還能看著你長大,也算足夠了。”
余燼想也不想地打斷他,“閉嘴!我還沒讓你死,你敢死?!”
他松開抓住葉景行頭發的手,從背后擁住葉景行,將他放平,余燼盯著他的眼,看著他眼中的笑意,簡直想掐死他,可口中卻失控的喊:“葉景行,你還欠我的,你怎么敢死?”他一把撕開他的衣袍,一把拔出長劍的同時,余燼再次快速為他點穴,身上上等的止血藥早被他取出,直接涂抹在劍傷上,卻怎么都止不住慢慢溢出的血。
葉景行手抓住他的手,搖頭。
余燼反握著他的手,將他拉到懷里,“你怎么敢死,你怎么敢死!”
“余燼。”全憑內力吊著一口氣的葉景行微笑道,頭靠在余燼懷里,盯著余燼的臉看著,直至潰散——
閉目再無遺憾。
余燼原以為他不會流淚,可他的淚還是在那張染血的蒼白臉上,劃出一道一道的痕,張唇想說什么,喉嚨卻仿佛被什么堵住,沙啞的痛。
他迷惘了。
是的,他迷惘了,胸口之中似乎被血粼粼的挖出個洞。
他余燼是誰?
當日他未曾見到葉景行死在他跟前,他便念著他或許還活著,這個念頭支撐他活到如今,可如今葉景行真的就這般死在他面前……他原以為他不會傷心,他想的便是殺了他,就可以了結他的噩夢,然而最終他是做到了,可是呢?他得到他想要的了嗎?……
夜長安抹去淚水,站在余燼身邊,“我問你。”他啞聲開口:“你可知羽靜?”
余燼身體一僵。
世上有無羽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他余燼!
“你果然知道。”夜長安聲音依舊沙啞的如同指甲摳挖墻壁的尖。
“你找他做什么?”余燼聲線陰沉。
夜長安目光閃過復雜,他說:“我只是想告訴她,師傅十八年來都對她念念不忘,就連夢中也都喊著她的名字。”
心神大震,余燼猛然大笑,聲音凄苦。
下一秒,他的笑僵住。
長劍自他后背穿過。
夜長安的表情很安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讓人完全不知道他今日失去了兩個對他最重要的人。
一個是與他情同父子般的葉景行。
一個是真與他血脈相連的余燼。
血染紅了那把劍。
天下無雪……唯獨剩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