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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半真半假,蛆會吃傷口附近的細菌和阻礙傷口愈合的壞死組織是真的,這在醫學上稱為“蛆蟲療法”,但蛆不會吃完后向里面爬。
哥們兒看了我一眼,說:“你也別嚇我了,聽你們說警察快來了,看來我們是完了。跟你說說也沒什么關系,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巖。”
原來他們是一個特殊的“人口販賣組織”,從附近的村子或國道上擄走獨自走路或精神有問題的人。等買家選好冥婚對象后,他們會將人帶到約定位置,用毒藥現場將人殺死。他們從來不動刀,因為那樣會令尸體損壞,讓買家不愿意付費。
我問他女主播是怎么回事。他問我是不是查女主播的事情才找過來的,然后自嘲地一笑:“第一次干這事兒就全毀了。”
這個團伙本來只販賣已綁架的人。但一個有錢人找到了他們,讓他們幫忙把這名女主播搞到手,給兒子配冥婚,并許諾事成之后支付五百萬元。他們同意后,有錢人馬上給他們匯了一百萬元訂金。
給女主播送大量禮物的人就是這個團伙的主犯——張巖。張巖獲得女主播的好感后將她約出,帶她去韋村的一個山洞“探險”(這個山洞其實就是這次的交易地點),并騙她喝下摻有毒藥的飲料。喝了毒藥的女主播并沒有被毒死,掙扎中張巖用刀將她刺死。那個有錢人來了以后,看見女主播身上的傷痕很生氣,說用橫死的姑娘配冥婚不吉利。這時幾個村民突然上山,所以交易雙方來不及處理尸體就逃走了。
天還沒亮時,警察就包圍了這片廠房,我和周庸把張巖交給了警方后,就開車回了燕市。
我和周庸在我家喝著酒,他的電話響了,周庸接起來嗯了幾聲,掛了電話:“我表姐,她說大龍的父親自殺了。你說這人,他兒子死了他找人陪葬,被人發現后感覺沒臉,自殺了。”
我嗯了一聲。周庸喝了口酒:“徐哥,你說為什么咱總碰到這種事兒呢?”
我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別叨叨了,干一行愛一行!”
03
大學城里美女多,引來的不只有色狼
我在discovery實習時,參與過幾部犯罪紀錄片的拍攝,擔任過馬里蘭大學simon教授的助手。他是我見過的在犯罪學方面研究最深入的兩個人之一。另一個人是老金。不過他們的路子不太一樣,simon教授是理論派,老金是自我實踐的野路子。作為他們共同的學生,我兩種路子都會一點兒。
女友失蹤時,我曾打電話給simon教授請求幫助。他當時事務纏身,所以沒能幫上什么忙。simon教授后來托人帶來一封信,分析了我女友失蹤的可能性。
之所以提起,是因為在discovery時,他給我講過的一個理論:犯罪是具有傳播性的。
2015年8月12日下午,我正在睡覺,田靜的敲門聲把我叫醒。我瞇著眼給她開了門,問她有什么急事,不知道我是夜間活躍型嗎?她進屋從冰箱里給自己拿了瓶水,坐下擰開喝了一口:“掏腸手又作案了。”
2015年2月至5月,燕市發生了五起連環殺人案。兇手被稱為“掏腸手”,手段殘忍,先掏腸再殺人,而且只傷害女性。
在我調查時,兇手忽然銷聲匿跡。沒想到兩個多月后,又出現兩名新的受害者。死者李希靜,二十三歲,大四女生,實習下班太晚,在回家路上被掏腸手殘忍殺害。
第二位受害者,徐心怡,二十二歲,燕市舞蹈學院的大二女學生。和朋友去唱歌,返校途中被人勒暈,同樣被掏腸。還好她呼救被人聽到,搶救及時才活了下來。
田靜給我講這兩件案子時情緒很不好,我能感覺到她壓抑著的憤怒——靜姐是個女權主義者,作為巾幗不讓須眉的標桿人物,她對這種針對女性的暴力事件最不能忍受。
兇手不劫財、不劫色,專找年輕姑娘下手,一看就是變態。這種變態從中世紀起就有記載,有的聞名全球,比如開膛手杰克。
我讓田靜冷靜下來,給她烤了兩片吐司。然后,我給周庸打了電話,讓他打聽警方的進展——現在離上次作案都過去三個月了,警方查了這么久,肯定掌握了一些關鍵信息。
我剛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周庸就有消息了。最近出事的兩個女大學生有個共同點,在案發前幾天,她們都用某打車軟件叫過車,出發地點都是忠義路。警察調查后發現,這個司機用了假身份證和假車牌登記信息。這個人唯一的有效信息,就只有一張照片。巧的是,照片被一名老刑警認出來了。他發現這名嫌疑人的長相,與十年前一起殺人案的嫌疑人非常相似,于是警方迅速扣押了這名叫程飛的男人。
雖然嫌疑人被抓,但本著拿到獨家信息就能賣錢的原則,我和周庸還是來到了程飛的家及其附近,尋找他在這里生活的痕跡。這里離李希靜被殺的地方很近。李希靜在一條小巷遇害,巷子里樹木生長茂盛,行人很少。小巷走到頭向北的公廁,是另一名受害人徐心怡的出事地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了事,這里的人很少。順著公廁直走不遠,就是程飛的家。這是一棟矮樓,只有兩層,幾個大爺大媽正坐在院子里打麻將。
湊近打麻將的大爺大媽,我拿出了假記者證,稱自己是電視臺的記者,想問問程飛的事。周庸在旁邊拿個dv假裝錄像。
一個大媽剛要開口說話,坐在她下家的“地中海”大爺搶先開了口:“嘿,你說小飛子啊,他從小就偷雞摸狗,誰也拿他沒辦法!”
“他又犯啥事兒了?”大媽瞪了大爺一眼插話。
周庸“殺”字出口一半,我急忙打斷他:“他和人打起來了,對方是一明星。”大爺大媽們集體發出了“哦”的聲音,問我程飛打的是哪個明星。我說這事兒有規定得保密,就是想了解一下程飛平時的為人,看看責任更可能在誰的身上。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和周庸從大爺大媽口中得知了程飛幾乎全部的人生。
八歲,父母離婚,程飛跟了父親,父親酗酒,每天非打即罵。
九歲,父親再婚,后媽生了一個兒子,程飛有了弟弟。
十四歲那年,他和后媽吵架,抄起菜刀就往后媽身上砍。
剛滿十八歲就因盜竊被捕,被判處四年有期徒刑。在監獄中表現不錯,2002年被提前半年釋放。
出來后程飛談了一個姑娘,但是對方家長嫌程飛太窮、家庭不好、工作不穩定,還進過局子,堅決棒打了鴛鴦。他把岳母打成重傷,再次進了監獄。
2005年,分手一年的女友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殺害,程飛被認定有重大嫌疑,但因為有不在場證明而被無罪釋放。
2008年,卷進一起販毒事件,被判了六年,直到2014年春節他才出獄。
2015年5月,他在酒吧喝酒時,認識了一個女人。兩人一見傾心,很快就談起戀愛,還一起開了家餐館,最近正準備結婚。
我問大爺大媽有沒有程飛女友的聯系方式,他們都說不知道。周庸聽完看著我,說:“徐哥,他都能出本書了,叫《罪犯是怎樣煉成的》。”程飛確實符合典型的犯罪型人格。
我們走到離大爺大媽們稍遠的地方,周庸掏出煙給我點上一根:“徐哥,咱還查個什么勁啊,就沖這些‘光榮履歷’,基本上就是這小子干的了!”
我不贊同,這種外向型的暴力人格,一般都是“激情犯罪”。他們的性格是易怒和暴力,而不是變態。這種人一般只會用最簡單的暴力手段解決問題,而不是變態的殺人手法,我覺得他是兇手的可能性不大。
周庸深吸一口煙:“但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
確實,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我讓周庸給他表姐鞠優打電話,打探一下對方招了沒。周庸打完電話笑嘻嘻地湊過來,說沒招。我問他,程飛沒招高興什么。他說:“我表姐說了:‘是不是徐浪讓你打的電話,下次再有這種事讓他自己打!’”
這時田靜給我打了電話,約我晚上見面。我說:“行,就約whisky bar,正好我晚上去那里有事。”我接完電話,跟周庸說田靜晚上約了我,讓他先回家,明天繼續查。周庸看著我,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賤樣。我讓他有話就說,別跟我擺這副表情。周庸說:“徐哥,咱不能吃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雖然田靜姐也好,但鞠優姐可是我親表姐。”
我讓他趕緊滾。
晚上8點,我和田靜在whisky bar見面,whisky bar是燕市情報販子聚集的地方,需要情報時,我會去那里。
老板娘孔麗不在,吧臺里站著老板郭超。看見我和田靜進了門,他沖我們一笑,問我們是來約會還是買情報。我說都有。郭超給我比了個大拇指:“今天喝點什么?”我說來杯隨便什么果汁調的雞尾酒,田靜來杯櫻桃味的林德曼就行。
常見的酒吧吧臺
趁郭超調酒的時候,我問田靜急著找我什么事,田靜說就是想了解一下案情。她真的很重視這件事。我告訴她別擔心,正好這時郭超調好了酒端來。我拿了酒,把程飛的資料交到他手里,告訴他我要這個人的女友的情報及聯系方式。
啤酒的酒精度數相對來說不高
郭超打開大致翻了翻:“一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