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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龍說行,拿起手機解開密碼。
周庸偷著對我比了個ok。我點擊了獲取隨機密碼,等著密碼發到王建龍的手機上。王建龍解開密碼:“我給他打吧。”直接給我撥了過來。我看另一個手機響了,趕緊接起來:“王哥。”
這時驗證碼已經發送二十秒了,我感覺信息隨時要傳到他手機上。周庸假裝喝多了,一把搶過電話:“喂,徐哥,哪兒呢,快回來喝啊!”說著拿起手機看一眼:“怎么沒信號了,我再給他打一個。”
周庸迅速記下驗證碼,并借著撥號把短信刪除了,假裝撥了幾下沒成功:“算了,不等他了,咱倆接著喝。”
周庸用手對我比出驗證碼223536,我迅速登錄了王建龍的通信官網。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用手機拍了下來。
晚上,我和周庸回到我家,把通話記錄總結了一下。其中一個13xxxxxxxxx的電話,他打得最多。我記下了電話,第二天上午,用追蹤不到來電的網絡電話app打過去。打開免提,網絡電話的詐騙預警系統忽然提醒我們倆,此電話已被二十三個用戶標記為詐騙電話。
周庸看我一眼剛要說話,那邊就接電話了,一個外地口音的男性從電話那邊傳來:“喂!”
周庸有點蒙,我搶過電話:“錢打到什么卡里?”
外地男說:“建行,卡號xxxxxxxxxxxx,姓名劉xx。”我說我現在只有三萬元,外地男說:“那就先打三萬元吧。”
我說行,然后掛了電話。
周庸看著我:“為什么王建龍會一直給詐騙的打電話?”
我說他們倆要不是一伙的,要不就是王建龍被騙了,天天打這個電話罵他。
周庸:“別扯了徐哥,咱現在咋辦?”
我說返回上一步——回佳鄰小區蹲點。
我們在佳鄰小區蹲了三天,三天都是王建龍給裝修隊開的門。這三天里我們試著跟蹤了王建龍——他住在商業街的酒店,每天就出兩趟門,早上去給工程隊開門,晚上去鎖門。
周庸:“徐哥,這也太奢侈了,他的錢到底哪兒來的啊?”
這時手機響了,我看了一眼:“反正不是捐款來的。你靜姐剛發消息說,總共捐了能有五十萬元,第一年捐了三十多萬元,住院做手術就花了二十多萬元,剩下的估計也就二十多萬元。這么點錢大概能買三分之一塊大萬國,或者一個三平方米的廁所。”
第四天,事情終于發生了些改變。7:30,王建龍沒來,一個穿黑裙白衣的姑娘來給裝修隊開了門。她打車離開時,我和周庸開車跟上。在西巷的老百貨商城,她下了車。周庸去停車,我跟她進了老百貨商城。她隨便逛了會兒,進了五樓的一家餐館。我在門口瞄了眼——王建龍在里面。姑娘走到他面前坐下,兩個人拉了拉手,有說有笑。
周庸這時停完車跟了過來:“奸夫淫婦。”
我說:“別這么說,他的妻子植物人兩年多,有生理需要也正常,畢竟是個凡人。”
周庸:“我不是這意思。我也餓了,想吃肉,看見他們倆吃有點不忿,所以罵了一句。”
飯后,兩個人在百貨商城門口分開。王建龍先打車走了,姑娘自己站在那兒,拿著手機,估計叫了個車還沒到。我用肩膀撞了下周庸:“上去搭個訕!”周庸走過去用肩膀撞了姑娘一下,把她手機都撞掉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姑娘檢查了下手機:“沒壞,算啦,沒關系了啦。”周庸:“南方人?”
姑娘點點頭,周庸:“我特喜歡南方女孩說話的聲音,我請你吃飯吧。”這時她叫的車到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和周庸跟著她,一直上了高速。在某棟公寓樓,她下車進了樓里。我讓周庸等在車里,自己跟了上去。電梯在十層停了,確定姑娘在十樓下的電梯,我轉身回了車里。
如果發現被人跟蹤,坐電梯一定要注意,別被對方發現你要去哪個樓層
周庸:“怎么樣了,徐哥?”
我說等我回家拿點東西。
凌晨3點,所有人都睡著時,我和周庸搬著梯子悄悄上了十樓,緩慢地擰開走廊頂燈的燈罩,從走廊燈接出電源,安了兩個帶4g網卡的微型全角攝像在燈罩旁。我們倆又悄悄地下樓,回到車里,打開手機,與攝像頭鏈接——整個走廊到電梯一覽無余。
我拿手機給周庸看:“怎么樣,挺清晰吧?”周庸點頭:“要是安屋里就更好了。”
我說:“我怎么不安你屋里呢!”
整個十層,一共有四戶。我和周庸觀察了三天,發現這四戶的人都認識,他們偶爾會互相串門——不是鄰里之間很客氣的那種,他們表現得非常熟。
按周庸的話說:“一看就是一個team(團隊)的。”
外出對于他們來說,好像很奢侈。他們最多就在走廊轉轉——只有兩個人例外,一個是周庸搭訕過的南方姑娘,另一個是戴著眼鏡的高個中年男子。南方姑娘每次出去,都是見王建龍。戴眼鏡的中年男子則都是去超市采購物資,沒有一次例外。
周庸:“徐哥,這咱也沒機會接近她啊。”我說再看看吧。
第四天,情況出現了改變——一個從未出過門的青壯男子出了門,按了電梯,下樓了。我和周庸看著他走出樓門,上了一輛車,開車跟上。
他把車開到了一家叫“風云”的臺球城,有三個背著包的人等在門口。他下車說了幾句,有兩個人交了錢給他,上了車,還有一個人搖搖頭,背著背包走了。
我讓周庸開車跟上,自己下車追上了沒上車的背包男:“哥們兒!”他警惕地看著我:“干嗎?”
我說:“剛才看那倆人都交錢上車了,你沒上,這是什么活兒啊?”
他冷笑一聲:“在網上找的工作,說是接線員,發短信讓我到這兒的風云臺球城門口等著,來車接我們。結果一來,就讓我們每人交五百元的保證金,這不就是騙子嗎?那倆上當,我才不上當呢。”
我點點頭,遞上一根煙,并給他點上:“能告訴我這工作具體怎么找的嗎?”晚上和周庸在我家喝酒,我掏出手機給他看:“就這工作。”
周庸:“徐哥,你真去啊?咱連他們具體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你就敢去臥底?”
我說:“本來想讓你去的,但那小姑娘認識你,所以你去不了,只能我去了。”
我按照網上的聯系方式,給一個叫陳經理的人打了電話,他讓我第二天下午3點,去風云臺球城門口,會派車來接我。
第二天,我往背包里收拾了幾件衣服,在鞋底藏好定位器和一把小刀,來到了臺球城的門口。下午3點,我和周庸昨天跟蹤的車如約而至。
今天只有我一個人,他讓我交五百元錢的保證金,告訴我工作環境不錯,但是封閉式的,問我能不能接受,能接受就交錢上車,不能接受就走人。我交了五百元,上了車,沒有意外地被帶到了南方姑娘住的公寓。經過周庸的車時,他對著車里的我點了點頭。
到了十樓,開車的小哥把我帶到了十樓的一間屋子,敲了敲門。里面有人說“請進”,我跟著進去,屋里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辦公桌,辦公桌前坐著一個穿著正裝的中年男子。
開車的小哥介紹:“這是我們主管。”然后就出去了。主管伸手讓我坐:“哪兒人?”
我說東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