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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無炁不答,悠悠反問,"你是她的什么人?"
花洛鳳眸一滯,思索片刻,方道:"我是公主的愛慕者。"
哦?愛慕者啊……"她中的是一種名為曼珠沙華的蠱。" 南無炁并不瞞他,而說出這話時,他的眸中似乎噙了一抹得意色彩。
"交出解藥,我可以饒你一命。"花洛威脅性的試探道。
"你不敢的。" 南無炁嘴里吐出呵呵的笑聲,那讓他顯得更詭異了。
花洛鳳眸瞇了下,就在電光火石間,人驀然至他身旁,一伸手扼住了他的脖頸,"真以為我不敢?"
南無炁一雙冷森森的眸子無所畏懼,紫色的唇劃過譏誚弧度,"你有本事便殺了我,不過若是我死了,你的心上人也只有死路一條。"
花洛眸中火光躍動,手驀然收緊,南無炁的臉開始漲紅,一旁的墨香見狀連忙過來阻止他,"爺……"
"王爺,請住手。"
身后傳來梅英虛弱的聲音,花洛眸中的火焰頓時熄滅,驀然松開南無炁的脖子,急切地回到床邊,一臉溫柔地問:"怎么樣?還疼么?"說著伸手碰了碰她的臉,視線不小心觸到她嘴角的血跡,心口一窒,卻佯裝無視。
梅英并未錯過他那一瞬間錯愕的眼神,臉色不禁變得難堪,血的味道一直在她的鼻腔中縈繞不散,一股惡心欲嘔吐的感覺襲上心頭,她如今竟成了一嗜人血的怪物嗎?梅英眸中隱約浮起一絲悲涼,將臉轉向床里側,不愿再面對她,淡淡道:"我沒事,你走吧。"
花洛只道是自己方才的反應令她難過了,當下一急,伸手撫向她纖弱的肩頭,"我不會離去的,我要陪著你。"
梅英忽然轉頭看他并欲掙扎起身,花洛忙扶她,又拿過一旁的靠枕塞在她背后,令得靠得舒適些,過程中梅英一直有意與他拉開距離,花洛雖然感受到了,卻未說什么。
梅英怔怔地望了他一會兒,眼中忽然浮起一層濕霧,也不避諱墨香和南無炁在場,徑自向花洛道:"我一直不敢向承認自己并非云裳公主,因為一旦承認,我便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面目去面對你,你可知,每每看到你,我便會想到我的母親倒在血泊中的慘狀……"
花洛怔住,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梅英眸中噙了痛苦與愧疚,"但我卻又是如此的舍不得你,希望見到你,但我無法當作什么一切都沒發生過,都這種感覺快把我折磨瘋了……"梅英突然捂著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眼神近似癲狂,凄聲道:"你走吧,不然就讓我去死吧……"梅英此刻神魂癡迷,語言已然無了理智。
花洛聞言心如刀割般,陣陣抽痛,想幫她撫去淚水,想將她緊擁入懷中,卻連伸手去觸碰她的勇氣都沒有,最終只是慌亂失措道:"好,我走,我這就走,丫頭,你不要哭,千萬不要說死這種字眼……" 他的心無法承受她說死字這種字眼,心疼她一直以來的隱忍,卻又恨自己不曾顧及到她的感受。
花洛不舍地望了她片刻,起身忍痛離去,臨去前則看了墨香一眼,墨香自然能理解他的眼神,她會代替他守護好她。
至于南無炁,花洛并未多看一眼,似是暫時放過了他。
花洛離去后,梅英愣愣地盯著那緊閉的門,任憑淚水濕了臉,一手伸向鎖骨處,方才她明明是有知覺的,可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讓花洛看到了自己如此糟糕又惡心的一面。但這并不是致使她崩潰的全部緣由,她漸漸察覺到了一事,她身體的蠱蟲每發作一次就會變得更強大,她自己的身子則漸漸變弱,而且每發作一次,那鎖骨上的曼珠沙華便會有一個花瓣消失……
梅英告訴墨香自己有些話要問南無炁,讓她出去等候,墨香雖不愿意也無法。確定墨香離去后,梅英轉過臉,與南無炁對視半晌,幽幽道:
"我能感受到我身體的變化,我是不是……所剩時日不多了。"
南無炁料無法再隱瞞,便如實回答,"想來你也察覺到了那朵曼珠沙華的變化吧,當最后一花瓣徹底消失,你的生命也將油盡燈枯。"
而距離那天的到來僅僅還有四個月……
果然啊……梅英苦笑一聲,心中百感交集,之前那么的想死去都無法如愿,如今有了生的念頭,卻僅有四個月的時間可活,老天真真會開玩笑。
"請你不要講此事告訴任何人,尤其是王爺,這是我的唯一請求,你可否答應我?"梅英望著他,神色懇切。
南無炁微微皺了眉頭,"你難道不想得到解藥嗎?不想繼續活下去嗎?"她這種態度令南無炁感到很是無趣。
梅英自然想活著,但她不想卑微地去求他,而且,她不過是他們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一顆棋子還能夠要求些什么?梅英嘴角劃出一抹自嘲。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東窗事發
這會兒已是秋季,白日剛下過一場大雨,到了晚間才止。空氣中透著濕意,夜風習習,冷月灑地,令人乍生寒意。
墨香端著藥進屋時,梅英正開著窗,呆呆看窗外風景,她此刻披著一件紫紅色的披風,如那雪中之梅,愈發顯得消瘦,伴隨著一陣咳嗽,那贏弱的身子便劇烈顫動起來,墨香不禁緊蹙眉頭,隨手將藥碗放在桌子上,走過去,不等梅英同意,便將窗子關上。
"天越來越冷了,你又冒了寒,就不要再開窗了。若是爺知曉了,又不知該怎么心疼了。"墨香雖是斥責的話語,但語氣卻不無關心。
“墨香,我不是說了以后不許在我面前提他么?”梅英被墨香訓了一頓,心中郁悶,徑自起身走到桌前坐下。這墨香總是把她的話當做耳邊風,動不動就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花洛,不論什么事都能把話題轉到他身上,存心惹她心亂。
墨香哦了聲,也沒怎么在意。
梅英愈發生氣,惡狠狠地警告道:"墨香你再把宮內的消息傳遞給你家爺,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盡管梅英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兇,語氣很惡劣,然在墨香眼里,卻好似初生的小老虎,張牙舞爪欲圖恐嚇于人,卻絲毫不具氣勢,反而可愛得很。
"是是是,我的公主大人。”墨香連聲應諾,卻忍不住發笑。
梅英明知她是在敷衍她,卻莫可奈何,又被她這般打趣,臉羞得紅撲撲的,只氣鼓鼓地干瞪著她,墨香見她面色紅潤,難得地充滿了生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忽變得黯淡,將藥推了過去,“你先把藥喝了吧。”
梅英一聽,俏臉一垮,拉著她的衣袖,哀求道:"墨香,能不能不喝,你給熬的藥好苦的。"
墨香絲毫不為所動,“你不喝我熬的,那去把蕓玥叫回來吧,讓她給你熬甜的。”
“……”梅英立馬捧起了藥碗,嘟噥道:“我喝還不行嘛。”她才不想再天天跟犯人一般被蕓玥看著呢,不過話說回來,還是墨香厲害,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蕓玥弄走了,寧貴妃雖然對此很是生氣,然有慕容洹為她撐腰,加上慕容皇帝又極為寵她,寧貴妃因此也不敢為難她,近日寧貴妃也沒怎么折騰她了,估計仍沉浸在兒子當上東宮的喜悅中吧。
梅英皺著眉頭將藥喝完,而后拿過墨香遞來的蜜餞含在嘴里,隨后笑嘻嘻地望著墨香。
"做甚笑得這般瘆人?”墨香心里毛毛的。
"剛喝藥之時,我突然想起了咱倆兒時的一段趣事。”梅英笑道。
墨香揚眉,"哦?那段?"
“纏著你教我練劍啊。”梅英嘴角含笑道。
墨香聞言臉上也不禁露出追憶的神色,笑道:“記得了,那會兒我每每看到你都怕得不行,見到你就想繞道走,而你卻整天笑嘻嘻地非往我身邊湊,纏著我教你練劍,我拿你根本毫無辦法。”
“現在似乎反過來了呢。”梅英一挑眉眼,嘿笑道,現在每每都是墨香欺負她,她則拿墨香一點辦法也無。
墨香自然聽出了梅英言語中的戲謔之意,含笑道:“說起那事啊,我記得后來爺過來了,我還對他說了句:‘少爺,您家媳婦兒真難侍候。’,那會兒你還特別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