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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誰看不出他在偷笑?安正初憤憤然瞪他一眼。
老頭子才不管他們說什么,拍拍屁股站起來,還不忘記撿起他那根拐杖。整了整衣領(lǐng),再清了清喉嚨,瞬間從剛才撒潑打諢的碰瓷老頭變成一名儀形磊落的老學者。
他對上安正初憤怒的雙眼,一臉嚴肅:“什么叫話沒說完?!我可是聽得真真兒的,容不得你抵賴!”緊接著他難掩喜氣地撫了撫胡子,“太好了,終于坑——咳咳咳,我就知道你適合我們國子監(jiān)。一看就是文思敏捷、才華過人。咳,歡迎你加入我們國子監(jiān)!”
大家可沒漏聽他那個說漏嘴的“坑”字。所以,果然是碰瓷咯?
所有人都忍不住,齊齊拿鄙視的眼光看他,繼而同情地看向垂頭喪氣蹲在那里的安正初。
太慘了!沒想到,這年頭,還有npc碰瓷坑人轉(zhuǎn)職啊……就這老頭兒需要坑蒙拐騙才能讓人轉(zhuǎn)職的勁兒,可見這個“國子監(jiān)學生”,不是什么好東西。
當然,不需要旁人多說,知道國子監(jiān)是什么東西的安正初已經(jīng)沮喪得就差鉆墻角畫圈圈了。
他還要賺錢啊……入不了牛x的戰(zhàn)斗職業(yè)就算了,進國子監(jiān)當學生算個什么事啊……百無一用是書生啊!!讀書人在這里能干嘛?對著一堆怪物念書嗎?
老頭兒眉飛色舞,一把拽起他:“走走走,跟我進去辦個手續(xù)。”跟抓小雞崽似地,隨手就把安正初提起來。
毫無防備的安正初猛地被拽住衣領(lǐng)往后扯,好懸沒背過氣去,撲騰著手腳就開始掙扎。
橫刀急急伸手去扶,另一手以掌為刀砍向老頭手臂,試圖讓他松手。
老頭吃痛松手:“干什么——”回頭一看,正好對上橫刀怒目,再看安正初,正被他扶著捂著脖子干咳呢。
他立馬心虛了,扯了扯衣領(lǐng),清清喉嚨,寬袖一甩,單手背在身后,另一手將橫抓的拐杖立在地上,仙風道骨般道:“是老朽太過心急了。”他抬手輕撫白花的胡子,笑得和藹可親,“亦是——”他看看安正初,“難得看到這么好的苗子,老朽心急些許,也是情有可原的。”
是難得坑到一個人轉(zhuǎn)職他們國子監(jiān)吧?眾人的眼神如是道。而且,這老頭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
見大家都不說話,老頭有些尷尬,轉(zhuǎn)向安正初:“你放心,既然入了我國子監(jiān),老朽定然不會虧待你。先隨我進去拜祭先賢。回頭我送你好東西。”說完,他往前面屋子伸手一引,率先抬腳走去。
安正初遲疑地看向橫刀。
橫刀干巴巴道:“雖然……咳咳,有點意外,但既來之則安之。都已經(jīng)入職了,就去看看吧。”
安正初欲哭無淚地看看他:“你說,以后我還能靠游戲賺錢嗎?”
他委屈的小表情讓橫刀有點心疼,但對不起,他真的更想笑了。橫刀輕咳兩聲:“沒事,回頭我們先研究直播。”
怎么這家伙心心念念不忘直播啊——比他還著急!
這想法一晃而過,安正初長嘆一口氣:“算了算了,去看看那老頭子要給我什么吧。”
橫刀點頭:“如無意外,應(yīng)該是職業(yè)裝備跟武器。”
安正初了然:“轉(zhuǎn)職都會——”他臉色大變,“我……有不祥預(yù)感。”一名國子監(jiān)學生,能有什么靠譜的武器?
橫刀看到他驚恐的表情,有些好奇:“怎么了?”他想了想,“這個國子監(jiān)是什么東西?”
熊貓幾人也好奇地湊過來。
安正初苦著臉:“就是……古代讀書的地方。”
哦,讀書啊——讀書?!
熊貓瞪大眼睛:“所以……學子是真的學子?”
安正初沮喪點頭:“如果沒搞錯的話。”
所以,安正初要在這游戲里成為一名讀書人?熊貓四人登時笑噴。剛才還只能懷疑國子監(jiān)不是什么好職業(yè),現(xiàn)在簡直就是板上釘釘啊!
看著他們笑成一團,安正初更絕望了。
身為伴侶,橫刀艱難地忍住笑,拉著他往前走:“別想了,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們所在的這個拐角,是個t字型的三叉路口,要去京城戶籍科,需要左轉(zhuǎn)。
但誰知道,左邊的左邊竟然還有一條小道,他們一轉(zhuǎn)過來,就跟小道里出來的老頭撞上了——當然,現(xiàn)在他們知道這老頭說不定就是天天埋伏在這個地方等著碰瓷的。
老頭正是往小道里面走去。
說是小道,只是相對外頭的大路而言,實則也足夠一輛馬車通行。小道盡頭是一扇高大的廣亮大門。門上掛著匾額,但匾額里的字體已經(jīng)風化脫漆,斑駁得看不清楚。
雖然大門有些脫漆陳舊,看起來還是頗為威武。
橫刀忙再次安慰安正初:“這職業(yè)看著還是挺不錯的樣子,還有正兒八經(jīng)的門面,很多人轉(zhuǎn)職的npc都是路邊撿的呢”
他這個轉(zhuǎn)職npc也是路邊撿的,沒好到哪里去。安正初有氣無力:“啊……國子監(jiān)嘛……”堂堂國子監(jiān),再怎么說也是最高學府,門面都不好看的話,得糟糕到什么地步。
橫刀見他依然悶悶不樂,只好安撫地捏捏他的手:“別擔心,還有我。”
安正初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打起精神來。
老頭已經(jīng)站在敞開的廣亮大門下朝他們招手:“速來。”
他們只得加快腳步。
越過廣亮大門,迎面就是爬滿青苔的“學”字大照壁。繞過照壁,入目三面都是單檐攢尖頂帶長廊的高大屋宇,通排隔扇門一字排開,特別霸氣。
可惜,除了正面屋子的最邊上有扇門開著,其余所有門都關(guān)著。
斑駁掉漆的門板柱子、好幾處破洞的窗格紙,再配上滿院子的荒草枯葉以及四角半死不活的常青樹,這所謂國子監(jiān)顯得……格外凄涼。
安正初好不容易打起來的精神頭登時泄了。
橫刀對著這一院子的破落,也實在說不出什么好話,只得捏捏他掌心權(quán)作安慰。
老頭子習以為常般直接走向唯二開著的兩扇門。
安正初已經(jīng)對這個國子監(jiān)不抱任何希望了,他苦著臉看了橫刀一眼,默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