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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熊孩子的既視感讓白蘇頭皮發麻。如果福澤諭吉是個熊家長,就該帶著熊孩子來串門了,還會不知羞恥地說:折原桑,我家孩子想吃的不行。既然你們在吃飯,就多添一雙筷子吧。
一想到這兒,白蘇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顯然福澤諭吉并不是個熊家長:「不要任性,明天吃,現在已經沒地方買材料了?!?
世界第一偵探:「折原他們不是在吃嗎!」
硬·了,她的拳頭硬·了。
福澤諭吉:「亂步,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松了,她的拳頭又松了。
世界第一偵探:「不要不要不要!亂步大人就要吃!亂步大人就要吃!」
白蘇眼不見為凈地退出了群聊。
“妹妹醬,可以吃了哦!”
火鍋的香味飄了出來,折原臨也抱著鍋子走到門口,將爐子架在門前,一看就打算深夜放毒,不懷好意。
白蘇被他莫名其妙的行為驚住了,連忙從床上爬起來。
“你干什么?”她穿著白色睡裙,罩著一件黑色外套走到門口。
折原臨也搬了兩個小板凳放在爐子旁邊,一邊坐下,一邊開始拿筷子去夾鍋里的東西,抬頭看著她:“吃火鍋啊。”
我當然知道你吃火鍋!為什么要堵到門口吃!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吃火鍋嗎?
算了,白蘇也懶得和他計較,索性也坐了下來準備開動。正好她也有點餓了。
“給你?!闭墼R也遞了一瓶罐裝可樂給她。
白蘇伸手接過,垂下眼簾:“謝謝?!?
折原臨也笑了笑,往嘴里塞了一筷子。
她其實不太懂得怎么和兄弟姐妹相處。但她不是獨生子女,是有一個弟弟的。只是弟弟很小就和母親一起離開了。在記憶里,她對所謂的弟弟也沒有多少感情。因為在他出生之前,就有無數的人期盼著他的降臨,期盼著所謂的繼承人。而只有她,陰暗地希望著他不要出現在這個世上。懷抱著這種心思的她,自然不會對他有什么好臉色。
弟弟年紀小的時候,還會伸出手向她要抱抱,之后懂事了就再也沒有理會過她,反而躲得遠遠的。小孩子是敏感的,他知道,她不喜歡他。要說后悔嗎?沒什么可后悔的。無論如何,她也無法喜歡上他,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因為他是她不被愛的證明。
愛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無所謂的。但是別人給不給,和自己要不要是兩回事。她可以不要,但他們不能不給,他們是父母,這是他們生下她必須承擔的責任,否則便沒有資格稱之為父母。
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份,每個身份都肩負著不同的責任。假使他們無法肩負那份責任,便沒有資格擁有那個身份。她的父母,顯然沒有資格成為父母。既然沒有資格成為父母,便不是她的父母,她也不會尊重他們,更不會愛他們。甚至在心里,她其實是鄙夷他們的。被孩子所鄙夷的父母,自然無法給予孩子任何教導,他們的教導落在她的眼里都只能淪為猴戲。
因為這罐可樂,她試著看向折原臨也——她的哥哥,也不是她的哥哥,只是一個假身份而已。但是她比起所謂的親弟弟會更喜歡這個假哥哥。理由很簡單,就因為他是假的,所以他沒有對她的責任也沒有利益關系,因此只是偶爾的示好,就能夠博得她的好感。
好燙啊。
她吃了幾口,就覺得渾身都燥熱了起來。這大夏天的,哪怕開著空調也經不起這一頓火鍋啊。
反正對方現在名義上是他的哥哥,應該沒什么問題的吧。
這么想著的白蘇脫下了外套。
聽到對面傳來的窸窣聲,折原臨也下意識地往那邊瞥了一眼。此時少女剛好脫下衣服,正俯身去夾菜。
細細的帶子懸掛在她肩上,大片大片的肌膚都裸·露在外,她的肌膚雪白,也許是身體發熱,顯現出微微的粉色……
他咬著筷子,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視線。
真是沒有警惕心的妹妹醬了。要說沒有警惕心好像也不對,起碼她知道帶他進來的時候不關門,剛開始也穿了外套。所以她的警惕心也是隨心所欲的嗎?
他拉開易拉罐,沉默地灌了一口啤酒,放到地上,和少女的可樂并排放著。
好熱啊……
白蘇熱得有些受不了了。她這個人非常怕熱,現在她看著折原臨也穿得那身厚衣服就覺得熱得不行。
咕嚕咕嚕。
她拿起飲料瓶,猛往嘴里灌了一口。
她僵住了。
濃烈的酒氣侵入臟腑,她呆在了原地。
她低頭看向手里明顯拿錯了的飲料罐,偷偷地瞄了一眼對面的青年。很好,他沒有注意到。她悄咪咪地又放了回去,趕緊拿起另外一瓶,往自己嘴里猛灌了幾口。
“咳咳!”她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嗯?”青年看了過來。
少女捂住嘴,俯身猛咳著,鮮艷的紅色從脖子連到臉頰,眼眶里涌出盈盈淚水。
折原臨也瞇起了眼,喊了一聲:“琉璃,你還好吧?”
白蘇連連搖頭,只覺得此刻喉嚨火辣辣地疼,:“沒,咳,沒什么?!?
太丟人了。不小心喝錯了別人的酒,又被可樂嗆到了什么的……
“哦?!闭墼R也沒有說什么,他拿起了啤酒罐,一邊觀察著少女,一邊往唇邊靠近。
嗯?
嘴唇剛碰到瓶口,他就愣住了。
可樂的味道。
他斂起眸子,又把啤酒罐放了回去。
真是糟糕的孩子啊,居然偷喝大人的酒。
他繼續往鍋里夾菜,只是不再動那罐啤酒。
白蘇沒有喝過酒,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因為喝完之后沒有太大的感覺,便沒有放在心上,依舊專心致志地吃著火鍋。
火鍋挺好吃的,就是熱。
大概是太熱了吧,她的臉越來越紅,全身都出了汗。
該死,又要洗澡了。這是她唯一的想法。
吃得差不多了,折原臨也起身收拾殘局,少女依然坐在凳板上一動不動。
“琉璃醬,我要走了哦。”
他從廚房出來,少女依舊抱著膝蓋一動不動。只是聽到他的聲音,稍稍動了動腦袋,抬起頭,紅臉蛋兒紅紅,用濕漉漉的眼睛呆呆地盯著他。
“誒?”折原臨也愣了一下。
出于某種好奇心,他走了過去,彎下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琉璃?”
這就喝醉了?
他正要把手抽回來,豈料少女居然抓住了他。
她慢慢低下頭,掀起眼角,睜著黑白分明的濕潤眼眸,用滾燙的臉頰蹭了蹭他的手掌心,就這么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活像只撒嬌的小貓咪。
“這可真是……”
折原臨也瞇了瞇眼。
有點意思。
“唔?!彼么邕M尺了起來,抓著他的手猛地撲到他懷里,軟軟地扒住他的脖子,將毛茸茸的腦袋埋進他的胸口。
少女柔軟的軀體緊緊地貼著他,折原臨也微不可查地皺起眉頭,僵在原地,輕輕喚了一聲:“琉璃?!?
少女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一般。
折原臨也垂下眸,盯著她綢緞般柔順的烏發,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最后落在她的頭頂。
喝醉后真是安靜啊。
他靜靜地撫摸著少女的頭發,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
床上的果子貍氣得原地打滾。
折原臨也分了一縷目光給那只奇怪的果子貍,笑瞇瞇地說:“用果子貍的身體不好受吧?”
果戈里死死地盯住他,金色的瞳孔閃爍著不明的寒光。
其實折原臨也也就是隨口一說。他并不知道這只果子貍是什么人變的?;蛟S它真的只是一只果子貍也說不定。
他收回目光,再次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腿上已經睡著了的少女,心里頭竟然生出了一絲無奈感。
嘖。
他將她抱了起來,抱到床上,給她蓋上了被子。
果子貍迫不及待地趕過來,用腳踹開了他的手。
他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少女平靜的睡顏,紅眸微暗,神情不明。
轉身,他離開了,臨走前拿走了那罐啤酒。
果子貍鉆進少女的被窩里,四腿并用地抱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