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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的“鬼”被捉住了,來自秦嶺山中桃花宮的弟子完成了元惠宗的旨意,也得到了皇帝的賞賜。按照皇宮里的規矩,完成旨意后必須得馬上離開皇城。張蓮英沒有半點喜悅,她愁得是宮主交代的使命還沒有完成,桃花密令和公主絕殺令都無法繳還,馬上就要離開皇城了,如果一旦離開皇城,就很難有機會再進來,如何完成密令?
在皇宮中同樣有一個人也很焦急,她就是才人凝香兒。和自己親如姐妹的同春公主被西天僧糟蹋,自己又差點毀在西番僧的手里。同春公主一氣之下逃出宮中到秦嶺山中做了桃花宮的主子,而自己卻無處可去。在這冰冷、毫無人性的深宮中,自己度日如年,如何繼續生活下去?雖貴為皇帝的女人,但在這個窩囊廢的皇帝眼里,自己又算什么?只不過是他泄欲和玩樂的玩偶而已。西番僧侮辱自己,這個昏君居然不給自己報仇,還偷偷放了那個禿驢。同春公主這次派弟子來刺殺西天僧和西番僧,正暗和自己的想法,但如何才能幫助桃花宮弟子完成任務?凝香兒卻沒有想出好主意。
“伽南楫兮文梓舟,泛波光兮遠夷猶。波搖兮舟不定,揚余袂兮金風競。棹歌起兮纖手揮,青角脫兮水渾洄。歸去來兮樂更誰?”凝香兒站在凝香宮后花園的池塘邊觸景生情吟誦到。這時宮女小紅急匆匆進來報道:“娘娘,淑妃來了。”凝香兒在沉吟中被打斷,凝香兒問:“是哪個淑妃?”小紅答:“程一寧娘娘。”凝香兒暗思到,我與淑妃程一寧素無往來,今天這位冷美人不知道到我這兒有何貴干?忙吩咐道:“在東暖閣迎接。”就啟動蓮步,緩緩向東暖閣走去。
凝香兒走進東暖閣剛坐下,恰好程一寧也緩步進了東暖閣,凝香兒忙起身深施一禮到:“妹妹給姐姐請安了。”程一寧連忙還禮到:“妹妹不必客氣,多日不見,想念妹妹,今特來看望妹妹。”凝香兒請程一寧上坐,忙吩咐宮女端茶,送上好吃的水果和點心。程一寧推辭不過,只好上座,喝了一口凝香兒介紹說是“天山清心茶”后,程一寧贊道:”果然是好茶,香兒不釅,苦兒不澀,清心潤脾,回味悠長。”凝香兒道:“姐姐夸獎了,想姐姐今日前來,定有賜教,不妨說與妹妹知道。”程一寧原本冷艷的臉的上,出現少見的笑意,但片刻就恢復了原來的冰冷。程一寧輕輕說道:“我有一件好禮物送與妹妹,不知可收否?”隨即,程一寧喚貼身宮女碧荷進門。碧荷進門后,雙手捧著一個做工精致的小錦盒。碧荷把錦盒交給程一寧。程一寧雙手把錦盒放在小茶桌上,輕輕打開,對凝香兒說:“妹妹看看喜歡否?”凝香兒細看,錦盒內放著一只金光燦燦的金簪。程一寧從盒中把金簪取出放在凝香兒手里,柔聲細語道:“妹妹細看,滿精致的。”凝香兒拿在手中端詳,果見金簪做工非常精致。凝香兒起身,拿著金簪走近窗邊,認真細看。只見金簪有半尺長,簪首鏤刻著一只鳳凰,鳳凰頭山鑲嵌有一個藍寶石,鳳凰的兩翅和兩腳均鑲嵌有數顆藍寶石。金簪巧奪天工,光鑲嵌的藍寶石就價值連城。金簪本身更是珍貴至極。凝香兒一看就愛不釋手,忙笑著說:“姐姐,想這只金簪也不是俗物。妹妹怎好奪人所愛呢?”程一寧微微一笑道:“這只金簪名叫藍色鳳凰,是我剛進宮時皇上賞賜的。想在這冰冷的宮中,有這些好東西有什么用,妹妹只要喜歡就送給妹妹了。只要平時妹妹能記著姐姐,姐姐就知足了。”
程一寧把自己最喜愛的藍色鳳凰金簪給了凝香兒,凝香兒從程一寧的談話中聽出她對宮內生活的厭倦。凝香兒把金簪重新放進錦盒,小心的關上盒蓋。故意試探程一寧道:“我也知姐姐自進宮后這么多年,一直不開心。可妹妹我也是逢場作戲,強顏歡笑而已。現在,面對宮內的局面和生活,我們又能做什么呢?”在程一寧,這位冰美人的心里,爾虐我詐、勾心斗角、寂寞無聊的宮里,有一位知心的好姐妹才是最重要的,才能在宮中相依相偎的生活下去。經過這些年的觀察,她發現凝香兒是一位心地善良、活波開朗、聰慧機敏、很有主見的人,是值得交往的人。尤其在這些天,宮內鬧鬼,桃花宮弟子住在凝香宮捉鬼的事情,程一寧感到:凝香兒也不滿宮內的一切,也在伺機改變,保護自己。
在這個巨大的內宮里,深深的庭院,金碧輝煌的房屋,美麗的花園,最好的食物等,可這一切能換回一個人善良的靈魂嗎?紙醉金迷的生活,腐朽荒淫的日子,毫無目標的未來,可以慢慢磨殺掉一個人的進取之心。這些都不是淑妃程一寧想要的。
看著憂愁、冷艷、內向的程一寧,誰能真正了解她、理解她?就是元惠宗也很難進入程一寧的內心世界,了解她的所思所想和喜怒愛樂。當然,元惠宗也從來沒有真正想了解一個女人的愿望和想法。在元惠宗的眼里,女人好比是寵物,需要時哄她開心,不需要時,可以隨時把她們拋棄,甚至送給臣子們共享。
每當宮內人聽著程一寧吹出的如仙樂般的笛曲,誰能想到她的愁苦卻是如此的深?
凝香兒在宮中曾經有一個最好的朋友,她們無話不談,親如姐妹,她就是同春公主。自去年,同春公主受辱后逃出皇宮,凝香兒就時時感到寂寞。而程一寧在宮內卻沒有一個知心朋友。
寂寞如一杯毒酒,如慢性自殺。寂寞的越久,越對生活失去信心,越懷疑生活的意義。
現在,兩個同樣寂寞的女人清楚的明白,在這個吃人的深宮內,只有找到知心的朋友,才有相依相偎繼續生活下去的勇氣。
程一寧明白,凝香兒不可能一下就接受自己。她悠悠地說:“與其在宮內渾渾噩噩的活著,不如尋找機會,做自由的自己。”
凝香兒嘆口氣說:“在這個蒙古人做主的天下,我們漢人何時才有出頭之日?我不敢想幫助天下的漢人,但我自己要不干**,做自己的主人,為漢人出口氣?”
程一寧站起身說:“妹妹好豪氣,姐姐算是看準人了。妹妹需要姐姐幫助什么,姐姐自當竭盡全力。今后,姐姐就是妹妹的親人,是妹妹的強力支持者。”
程一寧繼續說:“這幾天,妹妹好像遇到了什么難事,不開心。姐姐急在心里。聽說桃花宮弟子要馬上離開皇宮了,姐姐準備找皇上讓桃花宮弟子住在我的天怡宮,幫我治病。妹妹以為可否?”
凝香兒聽程一寧要請求皇上留桃花宮弟子給她治病,知程一寧這是裝病,沒有半點惡意。縱使出現問題,桃花宮弟子住在她的天怡宮,她也難脫關系。凝香兒很感動,知道程一寧這時候來,是真心幫自己。
凝香兒高興地說:“姐姐既然如此說,妹妹也很贊同。就依姐姐吧。”
程一寧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就笑著說:“妹妹就等我的好消息,改天請妹妹來我天怡宮一敘。”就起身告辭了。
凝香兒把程一寧送出凝香宮,看著程一寧遠去的背影,凝香兒想:程一寧是個值得長期交往的好姐姐。
不多時,正當張蓮英和師妹們向凝香兒道別,在宮內太監的帶領下準備離開皇宮,總管太監樸不花親自來傳圣旨,宣桃花宮弟子移居天怡宮,給程淑妃治病。治好后才準予離開。
凝香兒知程一寧去皇上那兒請旨成功,內心更是感激。
張蓮英帶領眾師妹告別凝香兒,在太監的護送下,來到天怡宮。程一寧在前殿接見了她們,并讓宮女袖兒帶張蓮英們到住處西廂房安置。
且說被元惠宗秘密放出來的西番僧和西天僧正在皇城內妙音禪寺內喝酒,聽到宮內小太監前來報信,知道桃花宮弟子沒有出宮,已移居天怡宮。西番僧恨得咬牙切齒。